依照着那个老太婆给的地图,他正向着所谓狼群的巢穴前进。
他本以为自己一路走来应该会遇到不少的攻击。
闻着味道的狼群,神出鬼没的狼人,或者其他什么各种色彩的怪物之类的。
但事实却是——
靴底碾碎枯叶的脆响突兀地消失在空气里。
夏浪保持着抬脚的姿势,眉头微皱。他分明看见靴子将半片枫叶压进腐殖层,却连最细微的碎裂声都没有传出。
这种绝对的寂静像块浸透冰水的绒布,正缓慢地裹住他的耳道,也包裹了四周的所有。
任何的声音,无论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一切的声音都在这里逐渐的消失了。
黄昏时分进入森林时还能听见乌鸦振翅,如今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消融在浓稠的黑暗中。夏浪举起火把,跳动的火光映出前方十米处歪斜的白桦——树皮上本该有夜行动物的抓痕,此刻却光滑得如同新剥的尸皮。
这棵树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就是在这棵树下遇到当时受伤的小红帽的。
安静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
火把突然发出油脂沸腾的滋滋声,这唯一的声源反而让寂静愈发狰狞。夏浪注意到火焰正在垂直上升,没有风,连空气流动都停滞了。他试探性地咳嗽,声波像是撞上了无形的海绵,连喉结的震动都传不到鼓膜。
机械化的心智让他没有任何恐惧与不适,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不然仅仅只是这种吸收了所有声音的寂静,恐怕便足以逼疯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