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不比大赤沙海那般严苛,这一路上偶尔会有绿意。
枯黄纤弱,但根系格外庞大的野草;茁壮庞大,满是尖刺的仙人掌状绿意,沙漠生态自有其道理。
隔三差五的它们,是彻底适应沙海环境的骆骆驮兽最喜欢看到的东西。
人也大差不差的喜欢,尤其是后者结出的赤念果,在黄沙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
就着这动人美景,杜若喝水的时候只含半口,保持在嘴里。
接下来又是爬山,杜若基本是直线行进。
而说是山,也不过高大的沙丘。
沙子,无穷无尽的沙子。
它们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往上爬,试图吞噬一切,从衣服的缝隙里,从靴子的开口处,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
不过离开绿洲几天,杜若觉得自己又浑身上下都是沙子味了。
而他的身体真的健康了太多。
爬上沙丘其实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松软的沙子总是想要带着你坐滑梯,一刻不停地试图将人双腿裹挟并向下流淌。
行走其中,需要重重向下踩,让热沙折腾双脚,大部分的力气都用在制造沙坑,上升的距离却很短,有时候甚至进一步,就得退两步。
“跳跃强化!”
所以杜若进的每一步都很远。
白日将尽,他找了一处相对避风的高地平坦处,视野开阔背靠山岩,用包裹中的帐篷布撑起荫凉,再次确认附近没有沙漠毒蝎,以及蛇类等危险潜伏,便在此暂歇。
沙漠的夜晚可是很恐怖的,这也是杜若宁愿顶着烈日行进的原因。
休息时,他也按照捡来的地图确认自己的位置和接下来的路。
根据太阳的高度和方向,姑且认为自己所处山脉在阿如村西方偏南一些,只要翻过一座山,再翻过一座山,找到水源就一定可以想办法抵达。
在一个陌生的世界,方向、时间、季节这都是需要重新确认的,好在即使是异世界,提瓦特也是一个相对能用原本世界的经验来应对的世界。
这好极了,不是吗?
杜若闭上眼养神,一种浅睡眠状态,阴影之外太阳就要落下,黄金般的世界化作了一片赤色,似血染。
今天的故事还没有告一段落,鼻翼微动,风送来驮兽的气息,他闭上的眼便睁开,看向渡上一层赤色而来的车队。
牦牦驮兽,骆骆驮兽,普通人行走沙海不外乎依靠这样的大家伙组成的车队,当然普通人不会贸然在沙海闯荡。
‘又是镀金旅团,你们简直阴魂不散,来者不善啊。’
杜若在阴影中啧了一声,心怀恶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才是来者?
没有贸然行事,鲁莽的选择可能遭受祸患,沙漠的夜晚可是很严苛的,没有余裕让他再令选营地,休息不好白日也不好赶路,恶性循环。
更何况如果可以避开自然是避开为好,但这般茫茫沙海依旧遇上……退避会显得心虚。
勇气是行走沙海最重要的品质。
杜若坦然坐在简陋的由帐篷布撑起构成的临时营地,注视着远方来客——夕阳彻底西下,赤染不再,依旧滚烫的砂砾之上,驮兽们卧倒休憩,享受寄居身上的小人儿奉上的食料和饮水,一部分人升起篝火,警戒四周,一部分人同样在休憩。
自然,也注意到这个视野开阔,地形相对平坦,还能避避风的好地方的另一个旅人。
还真只有一个,还是小孩子,等等神之眼,就算有神之眼,这是谁家的部将,如此勇猛?
那惊奇的目光并不能让杜若有半分回应的兴致,他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这种好地方为什么没有危险动物?
因为时常有人清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