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缇丝瞬间陷入了沉默,看电视剧和电影时学到的刻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该如何接茬。
但千逸并没有让这份沉默继续下去,他看着坐在床边、浑身写满别扭的少女,主动开口道:“不过明天我会去家具店买个更大一点的床,毕竟以后墨缇丝和小睦要是一起来睡的话,这点位置就显得有点拥挤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精准投掷的直球,瞬间击碎了墨缇丝好不容易重新筑起的防线。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墨缇丝的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声反驳道:“谁、谁要跟你这家伙一起睡了!我可不是小睦,会被你骗的团团转!我最讨厌你了!”
话虽说得狠,但她的人却像是长在了床垫上一样,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甚至还微不可察地往千逸的方向挪了半寸。
“墨缇丝可爱捏。”千逸看着她这幅面红耳赤、张牙舞爪却又毫无杀伤力的傲娇模样,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被直白夸奖的墨缇丝瞬间哑火,只觉得力气全都打在了棉花上,为了防止被看出她的失态,她抓起一旁属于千逸的枕头,死死地抱在怀里,把大半张发烫的脸颊都埋了进去,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嘟囔着:
“变态....”
“你难不成是那种被人骂了还会开心的那种类型型吗....”
千逸没有回答,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她面前,静静地、耐心地陪着她。
直到听见怀里抱着自己枕头的少女呼吸逐渐平稳,确认墨缇丝那犹如过山车般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后,他才正式开口。
“今天晚上小睦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错。”千逸看着她露在枕头外的那双眼睛,轻声说道:“我先入为主地认为,小睦在那种人多的环境下会感到极度不适,需要一些个人空间,所以在带她和大家一起玩过乐队,确认她有融入了氛围后,我就选择给她留一些个人空间,想给她一些喘气的机会。”
在千逸看来,社恐人就像是躲在纸盒子里的猫。
很多时候,她们其实是渴望外界的,希望有人能发现缩在角落阴影里的她们,并主动伸出手带她们一起去阳光下玩耍,但同时,她们又极度缺乏安全感,不希望对方过于强势地干涉、占据自己的全部个人空间。
所以,遇到社恐人时,最好的对待方式就是,时不时地敲敲她们的纸盒子,询问她们要不要出来一起玩,而这时,往往会得到否定的回答,但对待社恐,不能看她们说了什么,要看她们做了什么。
如果一连问三次,发现她们都只是否定,却没有强烈的反抗,甚至还不停用各种不起眼的方式暗示你的话,那就可以无视她们的否定,强行把她们从纸盒里面抱出来,带着她们好好玩上一玩,等察觉到她们的精力消耗得差不多,或者周围环境变得嘈杂时,再体贴地拿那个熟悉的纸箱子给她们套回去,让她们回到绝对安全的私人小空间里回血就好。
千逸今晚就是这么做的。
他在带若叶睦玩过乐队,让这位人偶少女的精力消耗的差不多后,就主动隔开了她跟其她人,给她选一个安静的角落,并递给小睦一瓶她喜欢的可乐,为的就是给了她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纸盒子”。
结果弄巧成拙,反而被若叶睦理解成了他在冷落她。
既然是自己犯下的错误,那么就理应道歉,并去想办法补救。
很多乐队最终分崩离析,朋友不再是朋友,乐队不再是乐队,往往就是从一件当事人认为微不足道、甚至不屑于解释的小事开始的。
于是,
千逸看着眼前的少女,语气郑重而诚恳:“如果我今晚的一些行为和话语伤害到了小睦和墨缇丝你们的话,我向你们道歉。”
看着千逸居然主动低头,墨缇丝抱着枕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嘟囔道:“如果是祥子的话....才不会这么轻易道歉。”
这句有些孩子气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明显的别扭。
卧室里安静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枕头里才传出她那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妥协的声音:
“其实....也不能全是千逸你的错。”
“只是,你太早把小睦放回那个纸盒里了....她,还没有满足。”
第一卷 : 第456章 丰川祥子:呱!有牛啊!(6K)
夜半时分。
卧室里昏暗而静谧,只有加湿器吐出白雾的细微声响。
若叶睦睦宛如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猫儿,安静的躺在千逸的怀中,那张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颊,此刻已经完全红透了,额头和鼻尖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浅绿色的长发被汗水弄湿,乱糟糟地贴在她白皙的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
这一刻,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满足。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经历了长久干旱、几乎要彻底龟裂的荒芜土地,终于在濒死之际,迎来了漫天倾泻的甘霖,每一寸干瘪的土壤都在这份湿润下,重新焕发出鲜活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