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她实在没心思去管对方的目光。
肚子里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难受得让她几乎要攥紧桌下的拳头。
仔细回想起来，其实从吃完便当开始，不适感就没断过。
没错，清水明说对了 —— 她做的便当确实有问题。
昨天在超市领取的免费食材里，有香肠、头菜和西红柿；今天中午的便当，除了米饭和自己额外买的鸡块，剩下的用料全是那些免费食材。
她心里莫名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听他的提醒了。
堀北铃音暗自咬了咬下唇。当初只当他是想吃便当才故意说些危言耸听的话 —— 毕竟这人上次吃烤肉时，那副享受的样子可装不出来。
（要是中午就去一趟厕所就好了。）
懊悔再次漫上来。
刚才肚子还没这么痛，偏偏上课的时候疼得越来越厉害，身体已经在直白地抗议，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去卫生间的冲动。
可她却不能动。
原因再简单不过：她对清水明说过 “不会因为便当问题去厕所”。现在要是真的起身，不就等于承认自己被说中了，还违背了亲口说的话？也被动承认了自己做出来的便当是有问题的。
（他明明也吃了我的便当，吃得还挺香，怎么就一点事都没有呢？）
堀北铃音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白了清水明一眼。
对方正低头看着课本，侧脸线条平静得很 —— 看来是真没说谎，他那身体素质强如怪物，硬是没被这便当影响。
她攥着笔的手指又收紧了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肚子里突然一阵翻搅，“咕” 地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课堂里格外清晰。
堀北铃音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根 “唰” 地红了，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
丢人，太丢人了。
她能感觉到这声音虽不算响亮，但左右桌肯定能听见。
下意识先瞥向绫小路清隆，对方正盯着黑板，坐姿纹丝不动，看样子是没留意。
可转头看向另一边时，却撞进清水明的视线 —— 他已经侧过头，眼里带着几分明显的诧异，显然是听见了。
她飞快地转回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只觉得后颈都在发烫。
“…… 饿了。” 她对着桌面低声嘟囔，试图装作若无其事。
“那你可真是个小馋猫 ——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清水明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别装了，赶紧去厕所吧。”
“…… 你！” 堀北铃音猛地抬眼，想反驳却被腹痛噎了半句话。
“别‘你’了，快去！” 清水明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你要是不去，放学我去见你哥时，可就把你硬撑着不去厕所的事告诉他了。这位堀北同学，你也不想让你哥知道这种丢人的事情吧？”
“…… ！” 堀北铃音瞪大眼睛，有些恼怒地看着他，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不准跟我哥说！我答应你就是了。”
说着，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抓起桌上的纸巾，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报告老师，我要去厕所！”
话音落下，她甚至没等老师完全点头，就低着头快步冲出了教室。
(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清水明看着她几乎称得上 “仓促” 的背影，又瞥了眼被这突然一嗓子惊得愣了愣的老师和周围同学。
明明平时连说话都带着股疏离的冷劲，这会儿倒像是怕别人听不清似的。
说到底，还是硬撑到极限，连掩饰都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