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水明走出体育馆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门口围着不少同学，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 ——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出名了。
应付完此起彼伏的招呼，耽误了不少时间，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这个点食堂早就没了热食，他便打算去超市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刚拐进一条僻静的通道，冷不丁听见前方传来 “砰砰砰” 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反复踢打。
清水明脚步一顿，下意识循着声音走过去，绕过半人高的灌木丛，竟看见班里的栉田桔梗正背对着他站在栏杆前。
她的白皙的脚踝抬起，正肆无忌惮地用鞋尖踹着栏杆，力道大得连金属杆都在隐隐发颤。
“啊！！真是气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跟平日里温和开朗的模样判若两人，“今天在学生会，茶柱那女人到底搞什么鬼！”
“明明是我先找到一之濑帆波的！话题也是我先提的！结果呢？”
“还有那个一之濑帆波！一开口就把所有风头都抢光了，我算什么？！”
“堀北那女人也一样！刚才看拳赛的时候，我特意凑过去问她认不认识我，她竟然说不记得？！”
清水明站在灌木丛后，心头一凛 —— 原来这条隐蔽的通道，是栉田桔梗用来发泄脾气的地方。
（等等，她以前不都是去天台的吗？）
（哦对了，上次天台的门被弄坏，到现在还没修好。）
他忽然想起之前无意中看到的情报，瞬间明白了缘由 —— 正是因为天台用不了，栉田桔梗才会转来这里。
栉田桔梗又抬起脚狠狠踹了一下金属杆，鞋尖与栏杆碰撞的脆响里，她还在低声嘟囔着 “真是烦死了”，眼角却忽然瞥见灌木丛的阴影里，有片衣角被风掀了起来 —— 那是校服特有的袖口。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踹向栏杆的脚僵在半空，脸上的烦躁瞬间被惊愕冲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戾气：“谁在那里？！”
清水明方才满脑子都是她话里的信息，没留意身体下意识前倾了半分，深灰色的校服袖口竟不小心探出了灌木丛的阴影，暴露了行踪。
他索性不再遮掩，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地看向对方，语气自然：“栉田同学，晚上好。”
“是你！” 栉田桔梗瞳孔微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那副失控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戒备，“你全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 清水明没有含糊，坦诚地点了点头。
“呵呵…… 清水君。” 栉田桔梗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甜美柔和，反而带着几分冰冷的恶意，“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率啊。怎么，难道你是在跟踪我？明明刚赢了拳赛，不趁着风头去庆祝，反倒跑到这种地方来找我。”
“这倒没有。” 清水明语气未变，目光掠过她紧绷的肩膀，顺势转移了话题，“我只是要去超市买点吃的，刚好路过。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
栉田桔梗动作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抛出 “一起吃饭” 的提议。
（这家伙竟然半点儿不问我态度的转变？）
（还像没事人一样，脸上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她皱着眉，往前迈了几步，径直走到清水明面前，刻意踮起脚尖，视线与他平视，死死盯着他的眼瞳 —— 可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片淡然。
“昨天午休，还真要谢谢你。” 清水明忽然开口，“我在你腿上靠了二十多分钟，睡得还挺舒服。”
话一出口，栉田桔梗莫名想起昨天中午的场景 —— 想到这里，她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红，连忙板起脸，语气也硬了几分：“清水明！你别误会，我可不是特意谢你！还不是因为叫了你好几次，你都没醒！”
“是这样吗？”
“不然你以为呢？！”
“哦。”
“你就‘哦’一声？！”
栉田桔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 这场对话太寻常了，寻常得就像他们只是在聊今天的天气，完全没有 “撞破他人秘密后” 该有的紧绷与试探。
就好像…… 他早就知道自己有这副模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