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湖北人,怎么了?”
“咱也是湖北人,先生。”
“噢?那咱们还是老乡啊!”
“是啊,先生,咱想大个胆子跟您攀个亲,顺嘴说几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还求您不要生气。”
“噢?你说。”
“上海滩别的不多,漂亮女人是真的多,先生年轻有为,又是贵人,玩几个女人不算什么,注意干净就是了,但是,其他的东西,真沾不得。”
“...你是说...赌博和毒品?”
毒品?
毒品是什么?
啊...
虽然不明白,但根据“赌博”一词,车夫还是很快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沉痛道:
“是的,先生,玩女人,最坏也就是花柳病,多掏些钱,总能治...这烂赌和抽大烟,您是千万别沾,害人害己啊!”
“老张!这种话是能说的?!”
气喘吁吁的另一个车夫连忙试图喝止同伴,马克却不在意道:
“没事,我知道你是好心,你继续说。”
“哎!先生,您别怪咱多嘴,前些年,咱家附近也住了一位跟您差不多年纪的先生,那可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结果,先生年轻,管不住,先是爱上了玩女人,又被个婊子带着去大世界赌博,然后又跟着抽上了大烟....唉...”
车夫没有把话说完,但结果如何,在场谁心里都清楚。
黄赌毒一应俱全,这种人还能有的好?
能早点死掉,就已经是最幸福的结果了。
“...先生,咱家婆娘信佛,一直跟咱说,要是当年咱们多劝劝,那位先生说不定就不会...”
“这不怪你,纯属他自己找死。”
“您可别这么说,也不能全怪那位先生,这大上海啊,最容易坏人心,谁来都没法子,就像咱们这拉车的,还不是被人捆得死死的?”
“捆得死死的?谁捆你们?”
“啊...这个...那个...先生就别问了。”
车夫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能说的话,连忙向四周张望了一会儿,低声道:
“总之,咱看先生也不像是轻浮的人,不往那些地方去就行,也别听人说有多好玩,都是骗您的钱的。”
“...”
车夫的脸上充满了诚恳,马克默然无语。
明明告诉我这些事,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明明他可以跟妓院/妓女/赌场/烟厂合作,帮忙拉客;
但他没有,还冒着惹怒别人的风险去劝诫。
在底层人民身上,总是很容易看到人性的闪光点啊...
即便是这个黄赌毒黑一应俱全的时代。
034 站在历史的关隘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