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反正……不是还有你在这里吗?”荧却毫不在意地抬起一条光洁白皙且充满了健康活力的修长玉腿,她脑袋后仰,倒着望向阿卡利昂,毫不在意春光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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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我直接抱住你不就好了!”荧的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的白色光晕,“而且,可别忘了,我亦能动用自身的力量来维持体温!”
“……可你这般模样,与其在此处躺着,不如去试试卧室那张大床的舒适度。”阿卡利昂伸出自己那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尾巴尖,小心地探入壁炉的火焰之中,感受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暖,惬意地眯起了龙瞳。
“那我们便一同前往呀!”荧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啊,你终于想通了’的惊喜表情,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哈哈!”阿卡利昂的龙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似于人类的带着几分促狭的坏笑。“通往卧室的那扇门扉,我这般体型,恐怕是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的。秘辉塔的前主人,想必也未曾预料到,在遥远到不能再遥远的未来,会是一头真龙成为这座塔的新主人吧。”
“你可以使用二环的‘缩小术’呀!”荧对于阿卡利昂的说辞,似乎早有应对之策,她清脆地喊道:“秘辉塔!”
【在,『主人』。二环法术模型『缩小术』已就位,随时可以施展。】秘辉塔的回应一如既往地高效准确。
“取消!”阿卡利昂立刻发出低沉的制止声。“禁止法术施展!”
【遵命,『主人』。若有任何需求,请随时提出,我一直都在。】
没等荧再次提出法术要求,阿卡利昂便立刻询问询问道:“‘缩小术’对我的作用,最多可持续多久?”
【在您不主动抗拒法术效果的前提下,对您施展的『缩小术』,单次最多可以维持三十秒。三十秒之后,我才可以重新为您施展。】
“你听听,才仅仅三十秒的法术持续时间。”阿卡利昂居高临下,用一种近乎趾高气昂的姿态,俯视着瞬间变得垂头丧气的荧,“你也不想……自己因为某种可笑的死法而殒命吧?”
“哼!”荧不服气地扭过脸去,随即却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落到阿卡利昂面前。“我可是……就快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哦!”
“那便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快去体验一下那张床究竟有何等柔软之处,然后,务必详细地告知于我!”阿卡利昂的语气不容置喙,他可绝不会任由荧在这种重要方面胡来!
“——”荧气鼓鼓地瞪了阿卡利昂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有些无奈地,乖乖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毕竟,以她现在的状态来说,确实无法强迫阿卡利昂做任何他不愿意的事情。
而另一方面,来到现实世界,‘决心’所剩无几的她是有一些……不,准确来说是十分害怕的。
塔主卧室的整体风格,与外面大厅那种庄重典雅的氛围截然不同,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意外的童话可爱风格。宽大柔软的床铺之上,松软的毛毯之间,以及房间角落的书架与矮桌上,都摆放着许多造型各异,但都憨态可掬的绵羊玩偶。
“真……真的好软啊……这究竟是什么材料制作的?”
荧并非没有睡过柔软舒适的床铺,但在她那漫长而奇妙的诸多世界旅行之中,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仿佛能够随着自己的心绪起伏而微妙变化的极致的柔软与舒适。
它完美地承托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却又不会过分深陷,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温柔包裹的奇妙睡感。
【此乃本塔前任拥有者之独创魔法造物。该魔法之具体构造与专利,已向艾尔德拉中央王庭进行过正式注册。目前,相关专利依然处于保密状态,不可查看。】
秘辉塔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解答了她的疑惑。
“世界都快要彻底终末了,还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专利’吗?”荧呈一个慵懒的大字,毫无形象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感受着那份深入骨髓的惬意。她侧过头,望向依旧停留在客厅门口的阿卡利昂,高声喊道:“阿卡利昂,你若是横着身子,应该勉强可以进来的!你也快来试试这张床的柔软度啊!就算你不把身体盘起起来,也绝对可以舒舒服服地躺下的!”
“……算了吧。”阿卡利昂凝视着床上那道娇小的身影,轻轻地摇了摇巨大的龙首,那双深灰色的龙瞳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情感波动。“荧,你躺着,便足够了。”
“我有预感——”
“我马上就要回去了,对吗?”荧的脸上,绽放出如同雪后太阳般明媚而温暖的笑容,不带丝毫阴霾。“不必在意这些!说不定,天理维系者施加在我身上的封印,很快……很快就会彻底消失了呢!”
“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为你带来许许多多、堆积如山的好吃的!”
“……”阿卡利昂只能用那双充满了希冀与不舍的龙瞳,静静地注视着荧。良久,他才低沉地开口道:“……倒也不必……如此急切。反正,我……我吃土,也能活。”
他话音刚落,荧那带着明媚笑容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般,在他眼前倏然消散了。
只留下他,一条龙,孤孤单单地,面对着这空旷而华美的卧室。
“……”阿卡利昂一时之间,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冰块堵住,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深灰色的龙瞳之中,清晰地倒映着方才荧消失的位置,空荡荡的,只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荧身上独有的香气……或许,他应该同意荧的请求。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反正还能在黑暗空间之中的相聚,倒也不必这么伤感,只是……他没法控制住这如同黄河决堤一般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