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灵魂被夺取干净,即便不是不死人,也得变成一个死人。
一头没穿胸甲的活尸士兵发现埃莉诺刚刚举起手中那柄早已锈迹斑斑的断剑,埃莉诺的身影便已然欺近!
她没有挥动直剑,而是用那看似纤细的手臂,准确而凶狠地直接肘击在了这头无胸甲活尸士兵的胸膛之上!
‘嘭’的一声沉闷响声,那活尸士兵的胸骨应声碎裂,整个上半身被埃莉诺这一击直接给打得凹陷了下去。
紧接着,她一个迅捷无比的侧身,避开了另一头穿着胸甲却没穿头盔的活尸士兵那毫无章法的夏姬八砍,然后,一记凶狠绝伦的鞭腿,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狠狠抽在了那头无头盔活尸士兵的腰腹之间!
那无头盔活尸士兵当即被这股巨力踹得凌空飞起,如同断了线的破旧风筝般,跌跌撞撞的落到了深不见底且缭绕着不祥雾气悬崖下,连一丝回响都未曾留下!
剩下四个活尸士兵,其中一个正在拉弓瞄准时,埃莉诺直接投掷手中的直剑给它做了个没有麻药的开颅手术,同时她迅速朝着一名没有臂甲的活尸士兵发出一记猛踢,送它和刚刚跌落悬崖的兄弟作伴。
最后,埃莉诺看向两名呈一左一右的队列向自己的攻杀而来的活尸士兵,她无视了另一名手持断剑的活尸士兵的刺击,不死人的感官和常人可是有着很大差别的,尤其是痛觉、味觉、嗅觉这三个方面,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
在剑刃从铠甲连接处刺入血肉的瞬间,一拳打碎了手上直剑完好的活尸士兵的喉咙,夺取了它的灵魂。
至此,活尸士兵小队,只剩下最后一名,它想把自己的断剑抽出来,却发现剑卡在了盔甲上。
下一刻是纯粹的暴力之拳,打在了它头盔上。
一拳,接着一拳又一拳如同雨点般密集,凶狠地,不断地、毫不停歇地,疯狂殴打在那头早已死去的活尸士兵的头颅、胸膛、腹部......任何她能够触及到的部位!
拳拳到肉和骨骼碎裂的沉闷声响,加令埃莉诺感觉自己真正的‘活’了过来。
直到,一直注视着埃莉诺的阿卡利昂,一把将她从那具早已化为一滩无法辨认形状的肉糜与碎骨的活尸残骸上强行提了起来,她在一瞬之间就从发狂的怪物,变成一具冰冷的人偶。
阿卡利昂把她带回到了篝火边,然后将她提在篝火上面,令她的伤势得以恢复。
“道歉。”
埃莉诺低垂着头颅,那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枯萎的杂草一般零落,遮掩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句没头没尾的【道歉】,究竟是对那些被她以最残忍方式虐杀的活尸而说,还是为自己那不受控制的残暴与疯狂而忏悔呢?
埃莉诺的嘴角怪异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刚才究竟在做什么......我想我——”
“好,到此为止!”
阿卡利昂那极具威严的声音中附带着自己的龙威,直接轰入进埃莉诺那在濒临崩溃边缘的灵魂之内,已经不能再放任‘我’沉溺于这种危险的自灭情绪之中了。
“你现在,究竟想要做什么?告诉我,埃莉诺。”
他本来以为‘我’能够走出来,现在看来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你内心最深处的、最真实的渴望,究竟是什么?”
“......”
埃莉诺脸上那疯狂而扭曲的笑容,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汹涌潮水,一下子停滞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本应明亮如红宝石般的眼眸之中,所有的光彩都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空洞与死寂,仿佛连灵魂都被那无尽的绝望所彻底吞噬。
她面无表情,目光死死地,如同要将对方的灵魂都一并吸入那片虚无般,盯着阿卡利昂。
良久,她才用一种像是梦呓般的、沙哑到到几乎无法听清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心碎的决绝语气,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如同万钧巨石,狠狠砸在了阿卡利昂的心头。
她说:
“杀了我吧。”
阿卡利昂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他提着埃莉诺的爪子猛地一抖,差点让她直接落入篝火之中。
“我不想活着!我不想再活在这个陌生而残酷、冰冷而孤独的世界上了!”
在内心深处积压了数千年的绝望与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埃莉诺那早已干涸的眼眶之中,化作两行带着血色的泪水汹涌而出,在她那恢复了光洁却依旧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令人心痛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