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大婶始终低垂着头,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被选出来给新人带路,在她看来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
三人很快上路。
李普比较好奇这里的工作流程。
而这带路大姐爱答不理的回答,加上沿途所见所闻,让他很快就摸清了地下奴隶工地的运作模式。
这整个地下世界就像一座巨大的集中营工厂,而每一处工地都是其中的一个分车间。
不过与其说是工厂,李普觉得“人间炼狱“这个词可能更贴切些。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汗臭混合的刺鼻气味,昏暗的灯光下,随处可见佝偻着身躯、眼神空洞的奴隶们,像行尸走肉般机械地重复着繁重的劳动。
而洗衣局的女奴们则像活棋子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重新洗牌,随意发配到各个工地配套的洗衣局。
李普也注意到,眼前带路的大婶和其他女奴脚踝上都系着不同颜色的布条,想必就是用来区分批次和调配去向的标记。
可她们的工作说是洗衣,实际上就是伺候各个工地上大大小小东洲官吏的衣食住行——至于那些在最底层挣扎的劳工奴隶们,连一吃饱饭都成了奢望,哪有资格享受这种“福气”。
他们唯一的归宿就是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李普就这么一边观察,一边拉着蒂法的手,二人跟着带路的女奴在迷宫般的隧道中穿行。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墙壁上的煤灯也越来越稀疏。
蒂法不自觉地靠近他,手指悄悄攥住了他小小手掌。
隧道深处更是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滴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次低落,都好像滴在蒂法身上一样,吓得她一哆嗦。
而领路的大婶始终佝偻着背,只看脚下的路。
“洗衣池,就在前面的矿洞隧道设施里,往深里直走就是了。”她突然停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天要把这附近几个工地官老爷们的衣服洗够二十筐。”
许是亲自领二人来送死有些愧疚,李普看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发抖:
“最近这半年,总有姐妹在这消失。”
“有人说在池底看见过会动的影子,还有人说半夜听见女人的怪笑......”
她突然转头打量了一番李普和蒂法被煤灰掩盖的轮廓,语气稍缓,安慰道:
“不过看你们面相,该是东洲人吧?”
不待二人回答,她自顾自絮叨起来:
“多亏飞光神君庇佑,咱们东洲人生来肩头与额上就燃着三盏神火。”她边说边比划,“这鹰之都内外的妖魔诡邪要想伤人,得先设法吹灭这三盏神火。否则就会被神君的神力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在她身后,李普和蒂法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古怪。
啊?
还有这种事?
我们这两个正牌『飞光』神选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李普忍不住偷偷瞄向蒂法的肩头。
昏暗的煤灯下,她的肩膀上空空如也,额前也什么都没有。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干干净净,连个火星子都看不见。
“版本福利过期了?”李普小声嘀咕着,伸手在自己肩头挥了挥,试图召唤出点什么,还是什么也没发生,“这神选当得也太没排面了吧……”
蒂法正疑惑地摸着空荡荡的额头,却忽然睁大了眼睛——就在李普对着那女奴大婶胡乱比划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对方肩头“腾”地窜起一簇纯白火焰!
“小涩鬼!”她惊喜地低呼,也学着样子朝女奴另一边肩膀一点,果然又燃起一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