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姐姐双手抱胸,她今晚还要与男友约会,可没功夫将是时间耽搁在这种事儿上。
高木美香眸光闪烁,静静地站在一旁,宛如一个无关者。
邻居姐姐又说了几句“去报失踪人口”之类的话,之后便关上房门,不再掺和。
“抱歉,打扰你们了。”
多崎百合子故作体面地,挤出略微僵硬的礼貌微笑,只得无奈告辞。
她带着身旁的两名年轻人,朝着户外楼梯走去。
高木美香想,像她这种出门还要带随从保镖之类的有钱人,恐怕是头一回来自己居住的这种老旧公寓吧。
真是难为她了。
高木美香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如此怀揣恶意地,去揣摩一个陌生人。
她总会露出纯真无邪的憨笑,满心欢喜地接受多崎透的称赞,称赞她像是早上八点的朝阳。
可当高木美香回身望去,看见那位中年女人在身旁人的搀扶下,一点点挪动步子,扶着冰凉的生锈金属扶手,颤巍巍地下楼。
忽地又觉得她很可怜,可怜她什么都没有。
这份从心底升腾而起地恻隐之心,令女孩儿有些不舒服。
她心中明白,自己没有资格代替多崎透原谅什么。
高木美香也完全没有这样傲慢的想法。
非要说她此刻的心情,便是满心决定要站在多崎透的身旁,与他同仇敌忾。
只是,她还是会回想起。
回想起那个曾对多崎透保密的梦想。
她希望多崎透能够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容身之处。
现在,这个梦想似乎以她意想不到的形式,出现在她面前。
她倏地想起那个,与多崎透初次接触的夜晚,他的身体瘦弱又冰凉,蓬头垢面,看不清脸。
精致的五官,胆小如鼠地藏在头发后面,与如今自信温和的形象大相径庭。
愈是回忆,她便愈发感到气愤。
为他这十多年来的悲惨经历感到不平,在心底对曾经抛弃他的人,深恶痛绝。
儿时对他不管不顾,甚至于将他遗弃,如今又何必装成是良心发现。
【那些人,全然只将孩子当成是自己的附属品】
【只怕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些罢了。】
脑海中,倏地回想起中村女士曾对她说过的话。
他好不容易挥别过去,迎来了全新的生活。
为什么偏偏叫我遇到了呢?难道是要我去做会令透君伤心的事情?
我这样的女孩儿,真的有资格替他做出选择么?
可是……
她真的好希望。
希望他不必继续孤身漂泊,能够有一个说“我回来了”,又有人对他说“欢迎回家”。
那里有热腾腾的饭菜,有可以伸直双腿的浴缸,有对他说“晚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