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我自那时起,便有着十足的傲慢。
我至今记得,在我五岁生日的那天,母亲送了我一架钢琴。
并不是多么名贵的钢琴,而我也早早忘记了那台钢琴的音色,只记得那时尤为喜悦,弹了整整一下午。
恨不得将被褥铺在琴上,同它一块入睡。
让它见见我今夜做的美梦。
……
……
多崎透出生于东京都的一个小康家庭,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称得上是幸福美满。
与大多数普通孩子相同,多崎透在满是父母祝福的期冀下,降生于人世。
“多么可爱的孩子呀。”
“将来一定会成为迷倒万千少女的帅哥吧。”
初为人母的多崎百合子,每每听见旁人如此称赞自家孩子时,总是展露着温和又宠爱的笑颜。
“我不奢求他成为多么受欢迎的人,只要这孩子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已经是无比的幸事。”
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而言,能够幸福安康就好。
他不必获得如何辉煌的成就,也无需强迫他背上家人的期冀。
去成为他心中想成为的那种人,就可以了。
“啊啦~~透君,真的很喜欢吉他呢,将来是想成为吉他手么?”
多崎百合子看着孩子不停将稚嫩的手,伸向角落的吉他,喜笑颜开。
理所当然的,还是婴儿的多崎透根本不懂什么是吉他,只是本能对着那会发出动听声音的事物,感到好奇。
……
……
我拿下了数不清的钢琴大赛的金奖,家中偌大的书房,早已摆放不下那一尊尊金灿灿的奖杯。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与同龄人的差异愈发显现。
性格,才华,喜好,诸多不同。
在同龄人嬉戏玩闹,怀揣着百分百好奇探索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在弹琴,作曲。
在他们牵着父母的手,与学校的好友挥手告别说着“明天见”的时候。
我在弹琴,作曲。
在母亲躺在家中的重症监护室,浑身上下插满了冷冰冰的管子的时候。
我还是在弹琴,作曲。
他们说,母亲患的是不治之症。
纵使有再多的金钱,也难以换回长久的生命,让我多陪在母亲身旁。
可我依旧在弹琴,依旧在作曲。
我并非是对母亲不亲近。
恰恰相反,我身体内源于对音乐的热忱,一定是从她身上继承下来的。
与整日奔波操劳公司事宜,乘坐着私人飞机盘旋在太平洋上空的父亲,决计扯不上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