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拉姆被惊醒时,战斗已经走到了尾声,村子中大部分人都被杀死了,包括她们的父母。
憎恨、愤怒、以及想要保护好妹妹的心情,让她开始和这群黑袍人厮杀。
虽然年纪很小,但拉姆确确实实已经是村子中最厉害的鬼,她拥有着碾压级别的实力,在这场战斗中逐渐开始占据上风。
直到妹妹也听到动静走出房屋,在她被那群人围住时,极度害怕再失去妹妹的拉姆,迅速冲过去把包围妹妹的人全部撕碎了。
厮杀的紧张、对敌人的愤怒、害怕失去最后亲人的恐惧、以及成功救下亲人的放松。剧烈的情绪起伏,让年纪幼小的拉姆没能注意到躺在地上装死的敌人。
敌人在她安慰妹妹雷姆时,骤然暴起,将她唯一的鬼角斩断。
呈三角片状的鬼角带着额间血液在空中飞舞,鬼族最重要之物瞬间消失的剧痛,以及伴随着鬼化消失的无力感,让拉姆无法再保持清醒。
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在火焰扭曲的跳动中,在敌人们的靠拢包围时,拉姆失去了一切知觉。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和妹妹都在一个男人身上,正被带着逃跑的模样。
从妹妹雷姆口中,她知晓了两人被传送到了这片森林中,并且传送过来时,就已经是白天。传送到这没多久就被一群怪物包围,最后是面前男人将她们救下,现在正在远离刚才碰到怪物的区域。
拉姆对男子没什么感觉,对自己身体的现状也不太在意,她只关心妹妹有没有受伤。妹妹雷姆说自己没什么事情,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在森林的第一晚,男子用细长藤条和弓形树枝搭配,生起了火堆,并给她们找了些食物。
食物分别是乱动的虫子、地上的草、还有些树上的果子。拉姆感觉它们完全不如家里的蒸番薯,但现在这个情况,有这些东西吃已经很好了。
她看着男子演示吃了一口虫子,顺带嚼了几口草,想尝试时,却始终无法对那些虫子下口。即使它们被烤熟变得焦脆,吃进嘴里后也感觉很奇怪很奇怪,难以咽下。
拉姆知道怎么处理自己这种情况,饿几顿就好了,饿了就什么都吃了。
男子没有责怪她们吃不下虫子,只是把所有果子都给了她和妹妹,自己把所有虫子都吃了后,起身在周边开始巡视检查什么。
能看到他拆下一根长矛矛尖,在附近清理地块,貌似还做了一些触发式的陷阱。
拉姆不清楚男人想做什么,只是安静观察着,小心戒备着。她们不认识他,也没法和他沟通,只能通过手势进行简单交流。而现在,她没法抵挡面前男子的任何袭击,万一……
“姐姐……”身边妹妹雷姆发出呢喃模糊的声音。
拉姆看向妹妹:“怎么了?”
“妈妈……爸爸……还有大家……是不是……”
拉姆沉默了片刻后,握住了妹妹的手:“姐姐在这里哦。”
雷姆没再说话,只是她偶尔耸动的肩膀,以及不断从脸上滑落的泪珠,让人知晓她正在哭泣着。
拉姆并不喜欢同族的大家,但……在族人们被人杀死后,心中依旧产生了悲伤和难过的情绪。尤其是爸爸和妈妈也被杀害,这让她心中产生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感。
本来在妹妹面前,身为姐姐的她想要抑制住自己的悲伤情绪。但在雷姆开始偶尔流露出的些许哭泣声中,拉姆再也无法忍耐下那涌动沸腾的思潮。
红色眼眸泛起水雾,清澈的泪水划过脸庞,她咬紧牙齿除了不想露出哭声,还有对屠杀自己全族之人的愤怒与恨意。
拉姆记住了那群人的味道,永远不会忘记。
“呜……呜哇……爸爸!妈妈!呜哇!……”身边的妹妹雷姆则彻底哭出声,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但年幼的她在此刻很清楚的知晓一件事。
她以后,再也看不到爸爸和妈妈这件事。
在妹妹哭声的感染下,拉姆也无法再忍耐住声音,也哭出声来,心情陷入了极度低落中。
族人被屠戮,父母在面前被人杀死,自己也失去一切力量,浑身疼痛的出现在陌生地方,被迫面对着一片糟糕的未来。
这一切一个成年人都扛不住,更何况此时只是七岁的拉姆。她那根拉紧的神经在哭出来的刹那,便彻底崩断,身心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森林中的嚎啕哭泣声,引来了一队狼群。
当拉姆恢复理智回过神来时,发现妹妹不知何时哭晕了过去,而自己身边不远处,已经躺着好几只野狼。
树林露出的些许天空上,一轮满月悬挂着,月光如液态水银泼洒而下,将一人数狼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