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高踞主位,魁梧健硕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一手搂着一名美姬,另一只手握着精致的青铜酒樽,脸色在酒精作用下泛着油光,眼神却依旧凶戾如鹰隼。
下方,左司马刘意正躬身站着,脸上带着谄媚而又略显忐忑的笑容,详细汇报着在紫兰轩面见赵言的经过。
“……末将按大将军的吩咐,备上厚礼前去拜会,那赵言倒是没有推辞,很痛快就收下了。”刘意小心翼翼地说道,“态度还算客气,并未因身份倨傲,但也谈不上多么热络,不过他答应了明日过府赴宴。”
“南海珍珠?看来你当年在百越之地也搜刮了不少好东西!”姬无夜将怀中的美姬推开,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不过今日这事倒是办的不错,本将军很满意,之后若是韩国参与合纵伐齐,你可以一同前往!”
顿了顿。
姬无夜不忘画大饼,带着一抹蛊惑的语气,戏谑道:“齐国富饶,可不是百越那种地方可比的!”
“全靠大将军栽培!”刘意额头有着冷汗溢出,当年火雨山庄的宝藏可是被他私吞了,此事姬无夜追查了不少年,若非胡美人得宠,他估计也得成为被‘清算’的一员。
姬无夜可不是什么善茬,他素来都是那种宁杀错不放过的狠人,尤其是对于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更是会不惜一切代价。
“这几日好好招待他,摸摸他的底。”姬无夜不咸不淡的吩咐了一句,随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露出一抹猖狂的笑容,眼中有着贪婪与凶狠。
“明白!”刘意躬身应道,随后迈着急促的小碎步,离开了这座仿佛能吃人的府邸。
而随着刘意离去,一旁的屏风后走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血红色的衣服以及银白色的长发,无一不凸显出他邪魅的气质,冰冷的目光仿佛能冻结一切,他盯着刘意离去的方位,沉默不语。
姬无夜挥退了所有的侍从和美姬,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他与白亦非两人,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他冷笑一声,露出了一抹要吃人的凶相:“当年火雨山庄的宝藏,知道的人不多,参与者,如今还活着的只有他了!”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证据,刘意能活着,并非姬无夜不想杀,也不是因为胡美人受宠,而是还没有寻到火雨山庄宝藏的线索,贸然弄死刘意,反而有可能让火雨山庄的宝藏彻底销声匿迹,到时还要寻找,反而费事。
白亦非对于火雨山庄的宝藏并无多少兴趣,钱财这种东西对于他而言,要多少有多少,身为韩国的老牌贵族,世袭侯爵,他掌控的财富同样是一个天文数字。
韩国的穷,并不会影响到他们这些权贵的富足。
唯一让他颇感兴趣的事情,是火雨山庄宝藏背后涉及到的一个秘密,可惜,这个秘密至今都毫无线索,似乎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要么不是他,要么他还在忍……没有人能忍一辈子,尤其是盗取海量财富的窃贼!”白亦非冰冷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刘意这条老狗,滑不溜手,借着胡美人的势,跟本将军周旋了这么多年,呵,真以为本将军不敢动他?”姬无夜流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若非担心他狗急跳墙,将宝藏的秘密带入坟墓,本将军早就弄死他了!”
白亦非并未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他低头饮了一口杯中血色的酒水,猩红的嘴唇微动,声音低沉且冰冷:“合纵伐齐并不稳妥,其中风险极高,你确定要参与?”
“富贵险中求,风险越大,利益自然就越高,齐国偏安一隅十数载,积攒的财富可是相当可观,若能瓜分一部分,足以让我再增兵十万!”姬无夜握紧拳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与贪婪,“我没理由拒绝!”
从一个泥腿子爬到至今的位置,姬无夜从来不畏惧危险,只要利益足够,些许危险算什么。
“赵国、魏国、楚国,加上燕国与韩国,五国合纵伐齐,齐国自然难以抵抗,可最终你能分到多少利益,却犹未可知……你最好小心点,别成了他人手中的刀,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白亦非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有的只是绝对的理智。
“你觉得本将军很蠢吗?”姬无夜冷哼一声,反问道。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白亦非将杯中残酒饮尽,猩红的嘴唇在杯沿留下一个淡淡的痕迹,他转身,血红色的衣袍如流动的血液,无声无息地走向殿外。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若姬无夜还是一意孤行,白亦非也不会阻止,毕竟合纵伐齐对于韩国而言风险不大,不至于损兵折将,最多利益分配出现问题。
姬无夜望着白亦非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狂傲稍稍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
驿馆。
庭院内,冰冷的晚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屋内。
大司命犹如冰雕般伫立在赵言身侧,淡黄色的烛光勾勒出她高挑曼妙的身姿,那袭紧身的长裙更显其曲线曼妙婀娜,冷艳的面容仿佛泛着莹光,尤其是那双异色的玉手,在袖口半掩下,更添几分诡谲神秘的美感。
笔直匀称的玉腿被紫色的花边丝袜包裹,多了几分情趣。
“真生气了?”赵言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拎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又倒了一杯已然微凉的茶,“过来坐会儿?站了这么久了,不累么?!”
大司命冰冷的眸光扫过赵言,并未移动脚步,声音淡漠的说道:“保护大人,是属下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