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太子意外身亡呢?”赵言不急不缓的说道。
韩宇脸上的温和之色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锐利,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赵言,声音压抑着怒火与惊疑:“上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岂能轻言?!”
一旁的韩千乘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警惕地盯着赵言与大司命,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大司命周身隐隐有赤红色的内力流转,那双妖异的手掌微微抬起,似笑非笑的看着韩千乘与韩宇。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赵言却依旧安然稳坐,甚至还有闲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四公子何必动怒?”赵言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韩宇,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也都不是三岁稚童,权力之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太子之位,有德者居之,无能者……自然该退位让贤!”
顿了顿。
他冷笑一声:“堂堂一国太子,竟被本国大将军玩弄成了傀儡,我不信四公子对此毫无想法,亦或者,四公子真想眼睁睁的看着韩国走向灭亡!”
韩宇胸膛微微起伏,他死死盯着赵言,试图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一毫的戏谑或试探,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对方真是一个疯子!
他怎么敢如此怂恿自己,对方又究竟想要什么?!
此时的韩宇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说他不心动,那无疑是假的,可此等事情,又怎能急切,必须等待恰当的时机,而非强行出手。
“上将军是在怂恿我弑兄吗?!”他双拳紧握,面露怒色的质问道。
装的还挺像……赵言心中轻笑,他很清楚韩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方就是一个合格的政治生物,这种人的心中岂会有什么兄弟情,原著中的韩非极有可能就是对方送去秦国的。
他轻笑一声,缓缓道:“太子若在,姬无夜便永远掌握着韩国的未来,一旦太子登基,姬无夜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届时,四公子你觉得,你还有多少机会?你这些年的经营,又能剩下几分?恐怕到时候,连自保都成问题吧?”
韩宇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失去了以往的风度,因为赵言的话语直指他内心最担忧的事情,他岂能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困局,之所以一直隐忍,不与太子和姬无夜正面冲突,正是因为看到了这潜在的危机。
一旦太子顺利继位,有姬无夜辅佐,他韩宇的下场可想而知。
各国类似的事情实在太多。
所谓的兄友弟恭在权力二字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韩宇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神色恢复了平静,目光扫了一眼韩千乘,示意对方去四周盯着,随后重新坐下,看着赵言,沉声道:“上将军究竟想做什么!”
“我需要韩国挡住秦国的兵锋,我需要四公子支持我合纵伐齐以及日后抗秦,这些事情,韩国之中,也唯有四公子有这个能耐!”赵言缓缓说道。
“姬无夜此人不可靠,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此人所掌控的夜幕与秦国的罗网有着秘密合作,这种人,唯利是图,根本不可能一心对抗秦国!”
“甚至有可能会成为背后捅刀之人,而韩国的地理位置颇为关键,乃是日后抗秦的关键所在,我必须得让一个合格的人掌控韩国!”
“四公子便是我的选择,同样也是信陵君的选择!”
赵言将信陵君搬了出来,增加话语的可信度,毕竟只是私底下聊聊,根本不需要给出任何保证,他相信韩宇抵挡不住这种诱惑,毕竟机会就在眼前,对方必须考虑这是否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信陵君……以信陵君的为人,岂会怂恿我弑兄!”韩宇闻言,反驳道。
“信陵君不会,可他乐得看见四公子这样的人掌控韩国,而非姬无夜以及韩国的那位太子!”赵言淡淡的说道,“四公子若能掌控韩国,无论是对于赵国亦或者魏国,都是一件好事,毕竟韩国越强大,赵魏两国的压力也就越小!”
“韩赵魏三国若是结盟,共进退,何惧秦国!”
顿了顿。
他盯着韩宇,凝声道:“我也不瞒四公子,此行合纵伐齐,我真正的目标并非逼迫齐国加入合纵,而是再一次灭了齐国,掠夺齐国之富,增强赵国国力,韩国也能凭此分一杯羹,之后若有可能,我还打算借势灭了燕国!”
“燕国与赵国乃是世仇,与秦国更是眉来眼去,它与齐国一般无二,留着不是助力,反而是祸害,更是合纵抗秦的阻力,毕竟两国与秦国并未接壤,没有我等几国的压力,可作壁上观!”
“我等几国却没有选择!”
韩宇呼吸再次急促了起来,不是他心态不好,而是赵言的谋划太过吓人,对方合纵的真正目标竟然是为了灭掉齐燕两国,对方真是一个疯子,比起当年的鬼谷门人还要疯狂!
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手掌略微颤动的握住了桌案上的茶杯,勉强喝了一口茶水,压了压心中的震惊。
“信陵君知晓这些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