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本来还在生闷气,闻言下意识地摇头,随即又警惕地瞪他:“谁要露宿野外!脏死了!”
胡美人闻言,柔声道:“将军,还是加紧赶路为好,公主金枝玉叶,妾身与姐姐也久居室内,恐不适野外寒凉。”
“放心,只是说说。”赵言收敛了玩笑神色,扬声对护卫的骑兵将领吩咐了几句,随后一行人陆续上了马车,向着最近的城池疾驰而去。
天色,在车轮滚滚中彻底暗了下来。
“上将军,前方五里,便是磐石镇,有驿馆可歇息。”车外传来将领的禀报声。
“加快速度,进驻驿馆。”赵言下令。
“诺!”
红莲趴在车窗边,望着越来越近的集镇灯火,第一次觉得,这陌生国土上的寻常灯火,竟也能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她偷偷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赵言,又迅速收回目光,心里乱糟糟的,却也模糊地感觉到,一段与宫中岁月截然不同的人生,已经不由分说地开始了。
同时,她心中也有点记挂自己的父王,也不知父王现在怎么样了。
……
韩王安再次被气晕了过去,先是太子遇刺身亡,让他体验了一把人到中年的丧子之痛,随后红莲又遭到了百越余孽的劫持,现在,就连胡美人也被人劫持了,接二连三的事故让这位怯懦君主的心态彻底崩了。
韩国还是那个韩国吗?
为何会变得如此陌生,连一个小小的百越余孽都能在韩国肆意妄为了,简直让人完全看不懂。
此事若是传到六国耳中,必然会成为天大的笑话!
最后还是明珠夫人出手,调配了特质的熏香,才让韩王安的心神暂时平静下来,不至于被气的吐血,待她走出宫殿,白亦非已经站在门口候着了。
“大王的身体如何?”白亦非目光冷厉的盯着明珠夫人,沉声的说道。
“暂无大碍,已经睡了。”明珠夫人红唇微动,声音柔媚入骨,那双狭长的眸子比起以往更显妩媚风情,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白亦非,“表哥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差?”
她有些意外,毕竟如此神态的白亦非当真少见,以往的他遇到任何事情,都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控,很少会流露出这般神态。
“解药的事情,是你告知的赵言?”白亦非冷冷的质问道。
明珠夫人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却只是轻轻抬了抬精致的下颌,红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丝毫未变,反而因烛光映照更添几分妖冶,那双狭长的眸子比往日更加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娇艳欲滴的风韵。
她歉意一笑,柔声道:“我以为他随便问问,便告诉了他……看来表哥是吃亏了,此事是明珠做错了。”
“他不仅派人偷走了解药,还从我的手中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白亦非眼神阴沉,冷冷的说道,他自出道以来,从未吃过如此大的亏,不仅被打伤了,就连自己看重的人也被赵言带走了。
焰灵姬!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完美的作品,可惜,从他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没想到在韩国,还有人能让表哥你吃亏……他不愧是本宫看上的男人!”明珠夫人直勾勾的盯着白亦非,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白亦非周身散发的寒气骤然暴涨,地面的水汽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他盯着明珠夫人,提醒道:“明珠,别忘了,你真正的依靠是谁!”
“表哥这话说的,可就伤人了。”明珠夫人眼波流转,似嗔似怨,“我当然是夜幕的潮女妖,也当然记得表哥的恩情,可是我们攫取权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在韩国,活得更好,更自在,不必仰人鼻息,不必任人摆布吗?”
她看着白亦非冰封般的脸,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赵言或许破坏了表哥的一些计划,但他同样也搅乱了韩国这潭死水……太子死了,红莲失踪,胡美人被劫,韩王惊惧,姬无夜焦头烂额,韩宇蠢蠢欲动……表哥,你不觉得,这潭水越浑,对我们这些潜伏在暗处的人,才越有利吗?”
“姬无夜经此一役,威望扫地,对军队的掌控出现裂痕;韩王惊惧昏聩,对朝堂的控制力大减;韩宇野心暴露,急于上位却根基不稳……表哥,这些可都是你的机会!”
“如何做,不需要你来教我!”白亦非冷淡的说道,“做好你该做的事,照顾好韩王,他现在还不能死!”
他深深地看了明珠夫人一眼,比起曾经的明珠夫人,如今的她似乎对权力更加热衷,她已经不满足只是夜幕的一颗棋子,似乎想成为执棋者!
“表哥放心,在我没有怀上赵言的孩子之前,我不会让他死的!”明珠夫人嘴角噙着一抹勾魂夺魄的笑容,红唇轻启,轻声道。
白亦非呼吸一窒,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感觉明珠夫人有点入魔了,才与赵言相处几日,竟然就一门心思的想给他生孩子,甚至还想将这个孩子扶上位。
“希望你这一次真能怀上他的孩子,不然,我怕你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冷哼一声,淡淡的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