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原著中,燕丹与高渐离似乎便是在此地送别的荆轲,同时留下了这段名留千史的诗句。
“天地不语,却承载了无数悲欢离合……这冰层之下,河水依旧在流,只是暂时封存罢了,人心世道,有时亦是如此。”娥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薄唇轻启,缓缓说道。
她的声音温润,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象,触及某种更深的东西。
姐姐,你这么聊天,我很难接啊……赵言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突然有点想念大司命了,如此风景,值得来一炮,可惜身边是娥皇,他不敢无法无天,随意欺负。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少年人清亮却带着焦急的呼喊。
“阿骊!阿骊你慢点!冰面滑,小心摔着!”
赵言和娥皇循声望去。
只见从河岸另一侧的枯苇丛中,跑出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
跑在前面的是个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穿着半旧的红色棉袄,梳着马尾辫,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灵动与倔强,她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正埋头在冰面与河岸交界处的碎石积雪中翻找着什么,神情专注,甚至有些慌乱。
追在她身后的少年,年纪稍长,约莫十五六岁,身材瘦削却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粗布劲装,外面胡乱套了件挡风的皮坎肩,他面容尚显稚嫩,眉宇间却已有一股藏不住的锋锐之气。
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此刻正紧紧盯着前方的少女,满是担忧。
少年追到近前,一把拉住少女的胳膊,担忧的说道:“阿骊!别找了!师傅留下的那枚玉环,许是掉进冰缝里了,这怎么找得到?天这么冷,我们先回去!”
“不行!”被称作阿骊的少女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圈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那是师傅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都怪我……都怪我非要跑来河边玩……”
她说着,更加焦急地在碎石雪泥中扒拉,手指很快冻得通红。
荆轲看着骊姬这般摸样,又急又心疼,他们已经找了近一个时辰,天寒地冻的,风雪不停,或许玉佩早已经被掩埋,这般找下去,无疑大海捞针,他内息不弱,到时可以坚持,可骊姬的身体却未必能坚持的下去。
正不知如何是好,一抬头,才注意到不远处静静站立着的赵言与娥皇。
赵言气度不凡,玄色大氅在寒风中微动,身旁的女子更是清丽出尘,宛如画中之人,与这荒凉的易水河畔格格不入。
荆轲虽年少,但也知这两人绝非寻常百姓,他下意识地侧身,将师妹挡在身后,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却也抱了抱拳,算是行了个礼,声音不卑不亢:“惊扰二位了,舍妹不慎遗失重要之物,心中焦急,并非有意。”
赵言目光在荆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看向了一旁埋头寻找的少女骊姬,心中颇为意外,他没想到会在此地偶遇这两位,或许原著中,荆轲选择从此地告别,并非随意选择。
沉吟了少许。
他缓缓开口,带着娥皇走了过去,语气温和,轻声道:“此地又不是私人之地,阁下无需如此……不知二位丢了何物,或许我可以帮你们寻上一寻。”
娥皇闻言,眸光诧异的看了一眼赵言,随后目光落在了荆轲以及骊姬身上,她不明白,赵言为何会突然对这二人来了兴趣。
荆轲此刻却敏锐的感知到四周的空气似乎随着二人的接近,变得不再那么冰冷刺骨,心中忍不住一惊,本能的看向了娥皇,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眼前这女子造成的,而能影响一方天地的环境……这份实力绝对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心中警惕更胜,不过看到二人并无恶意,心中才微微放松了几分,压低声音道:“是一枚普通的青玉环。”
“青玉环……”赵言微微颔首,他并未蹲下寻找,而是缓缓闭上双眸,随着体内皇天后土的运转,对这片地域的感知提到了最高,很快便确定了一处位置。
他徐徐睁眼,指向一处被风雪掩埋的位置。
“那里应该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骊姬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且稚嫩的面容,单论样貌,不比红莲差到哪里去,她听到赵言的话语,便连忙走了过去,用手扒开那片积雪,果然,一枚颜色温润、雕着简单云纹的青玉环,正静静躺在碎石之间,只是表面沾了些雪泥。
“找到了!”骊姬一把抓起玉环,紧紧攥在手心,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她连忙用袖子仔细擦拭玉环,然后才想起向赵言和娥皇道谢,笨拙地行了个礼:“多谢……多谢先生!多谢这位姐姐!”
荆轲也松了口气,再次郑重抱拳,道:“多谢二位相助,在下荆轲,这是舍妹骊姬,不知二位尊姓大名?此恩……”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赵言摆了摆手,打断了荆轲的道谢,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看着眼前的少年,“荆轲?可是本地人?”
“嗯,家住前方不远处的村落。”荆轲想也不想,身体本能的给出了回答,至于真正的身份……他与骊姬并不想惹麻烦,至少目前不想。
赵言知道荆轲在说谎,不过他并未揭穿,只是轻笑道:“观你身形步法,似有习武的底子?”
“曾得到一位老先生的指点。”荆轲神色不变,坦然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