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哨兵匆匆奔上城楼,对着田冲抱拳一礼,沉声道:“将军,城外有一骑前来,自称赵国信使,要求面见将军!”
田冲闻言目光紧锁,似乎已经猜到了信使的来意,本能的想要拒绝,可待看到城墙上那些依旧坚守的残兵,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因为他知道,随着赵言的到来,脚下这座城池已经守不住。
他沉默许久,缓缓道:“让他上来吧。”
不久。
一名年轻的赵国士卒,便出现在了田冲身前,他目光明亮清澈,拱手对着田冲一礼,凝声道:“田将军,我家上将军有信呈上,请将军阅览!”
田冲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帛书,徐徐展开。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即墨之殇,人神共愤……言已接管燕军,严惩凶顽,整顿军纪!莒城坚守,忠勇可嘉,然齐王已逝,临淄已降,齐地大势已定,将军若愿开城,言可保莒城军民无恙!
若执意再战,则刀兵无情,莒城恐成焦土!何去何从,望将军三思。
田冲捏着信纸,指节发白。
副将凑了过来,低声道:“将军,赵言这是先礼后兵……”
“我知道。”田冲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他在告诉我,打,莒城必破!降,可保周全!”
“那我们……”
“让我想想。”田冲走到垛口前,望着城中依稀的灯火,那里有他守了十年的城池,有数万信赖他的百姓。
若在昨日,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战,因为他知道晏懿率领的燕军是什么德行,他绝不愿意看到自己脚下的城池成为下一个即墨,可随着赵言的到来,情况瞬间逆转。
赵言劝降临淄的事情,田冲这边也已经知道了,更知道赵魏联军在临淄秋毫未犯。
在信誉方面,赵言绝对是可信的,对方是一个不下于信陵君的信人!
可真的要投降吗?!
身为齐国将领的骨气与血性,让田冲无法低下头,他有自己的高傲,他并不怕死,他只是不忍看着下面人随着他一同赴死!
就在这时。
一名哨兵小步跑了过来,道:“将军!城外有异动,他们在营前立起了十数根木桩!”
田冲闻言心中一紧,连忙带着副将看了过去。
只见原本的燕军大营前方,陡然间竖起了十数根木桩,其前方,跪着十数名五花大绑的燕军将领,其中近半都是晏懿的心腹,参与了即墨屠城的指挥,另一部分则是随波逐流,领兵一同劫掠了即墨,还有几人则是克扣军饷,私卖军械被查出。
车光站在台前,声音洪亮:“经查,罪证确凿!王贵、李疤等人纵兵屠戮即墨无辜百姓,奸淫掳掠,罪无可赦!按军法,当斩!”
台下观看的众多燕军士卒脑门冒着冷汗,大气不敢喘一个,一时间鸦雀无声,毕竟当初大部分人都参与了即墨的劫掠,好在赵言并无责众的想法,不然在场的众人都得被砍了。
“行刑!”
刀光闪过,十数颗人头落地。
血腥味在清晨的寒风中弥漫开来,不少燕军士卒面露惧色,毕竟这些被砍的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自今日起!”车光继续喊道,“燕军由赵国上将军赵言暂代节制!粮饷足额,军法严明!以往罪责,除首恶已诛外,余者戴罪立功,既往不咎!但若再敢触犯军纪……犹如此例!”
“愿听上将军号令!”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渐渐变得整齐划一。
人没白找……
赵言看着眼前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缓步走到台前,静静的注视着下方的数千士卒,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皆慑于其淫威。
良久。
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是被迫从军,很多人家里还有父母妻儿等着养活!我也知道,即墨的事,不是每个人都参与了。”
他顿了顿:“参与了的,自己站出来,领军杖,交赃物,编入敢死队……用战功洗刷罪孽!没参与的,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新燕军的一员!粮饷,我发!军功,我记!回家,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