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偃的丧礼办得很仓促,如同暴毙一般,没有一点点的准备。
白色帷幔挂满了邯郸宫城,哭声终日不绝。
太子迁穿着粗糙的孝服,跪在灵前,脸色苍白,眼神飘忽,显然对眼前的一切既恐惧又不耐烦,倡后一身缟素,跪在他身侧,垂首啜泣,哀戚动人,唯有偶尔抬眼时,与侍立在侧的赵言目光相接,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依赖。
别一直看我啊……赵言嘴角扯了扯,感觉自己像西门庆,他对于死人还是保持尊敬的,可不敢像倡后这般肆无忌惮,他怀疑此刻四周若是没人,对方能当着灵柩的面,和自己上演一出……
打住!
此刻,郭开以相国之尊主持典礼,宣读传位诏书时,声音洪亮,确保殿内殿外每一个角落都能听清“……太子迁,仁孝聪慧,堪承大统……”
殿中百官神色各异,一部分郭开党羽自然高声附和,心中直呼好日子到来。
一部分宗室老臣面露疑虑,却不敢在此时发声,毕竟赵言这位手握军权的上将军在一旁盯着,摆明是站在赵迁那边,加上传位诏书,他们也无可奈何,此刻站出来反对,除了被拿下,没有第二个结果!
最关键,赵言在齐国的表现太过变态,堪称战神……传回邯郸的那一刻,便镇住了所有人!
还有少数人目光闪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即位大典在灵堂旁偏殿举行。
过程顺利得近乎诡异,赵迁战战兢兢地坐上王位,接受百官朝拜,倡后垂帘坐在他身后。
赵言与郭开一左一右,立于两侧,如同两尊门神,至于春平君……传位诏书显然已经被修改,没了他的存在,也不允许有他的存在!
自古以来,传位诏书就是一个笑话,谁都能涂涂改改!
礼成那一刻,殿外终于传来了吵杂声。
不一会儿。
一名禁军将领便匆匆入殿,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报——!春平君率三千甲士已至城外十里,声称要入城为先王守灵,并……并面见新王,陈说奸佞误国之害!”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春平君这是要逼宫?!”
“他带兵前来,意欲何为?!”
赵迁吓得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看向倡后……玩女人他在行,可面对这种情况,他直接大脑空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想找妈妈。
倡后袖中的手微微发抖,面上却是强自镇定,维持太后的威仪,她红唇轻启:“春平君是王叔,思念先王,前来守灵,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带兵前来,于礼不合!传哀家旨意,请春平君卸甲入城,单独觐见。”
命令传下,但所有人都知道,春平君绝不会乖乖卸甲。
对方摆明了是要逼宫!
赵言此刻出列,拱手道:“太后,大王!春平君或许是一时情急,臣愿代大王与太后,出城迎接春平君,陈明利害,请其以大局为重。”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瞬间压住了殿内的骚动。
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期待,有怀疑,也有深深的忌惮。
倡后如释重负,连忙道:“准!有劳上将军!”
第245章 我避他锋芒?!
城外,春平君赵佾的三千甲士列阵于旷野。
晨光熹微,照在冰冷的铁甲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杀意。
春平君赵佾一身素色锦袍,外罩轻甲,按剑立于阵前,数月的边塞生涯让他的面容多了几分沧桑,可眼神却越发的沉静,此刻死死的盯着远处邯郸巍峨的城墙,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野心与怨恨。
他在等。
等城中有人响应,等他安排的内应打开城门,等那个他等待了十余年的机会。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城门紧闭如故,城楼上赵字大旗猎猎作响,守卫森严,不见丝毫混乱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