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姑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赵言此人,为师虽未深交,但观其行事,绝非寻常之辈!他能以弱冠之龄搅动天下风云,合纵伐齐、平乱定国……此等人物,心中装的不是儿女情长,是天下大局。”
雪女默默听着,这些她从未想过,更没想到师傅能如此看透赵言。
“你若能看清这一点,便该知道,在他心中,女子不过是点缀,是闲暇时的消遣。”清姑娘说得很直接,没有半分委婉,“所以,不要妄想得到他的专情,那是痴人说梦,但你可以让他看到你的价值……不是作为玩物的价值,而是作为一个人的价值!”
“一个人的价值?”雪女微微皱眉。
“对。”清姑娘点头,缓缓说道,“你会什么?除了琴棋书画,歌舞音律,你还会什么,可曾读过史书?可曾了解各国局势?可曾想过这天下为何纷争不断,百姓为何流离失所?”
雪女本能地摇了摇头,与自己的师傅相比,她稚嫩得像个小朋友。
“美色总有衰老的那一日……你不想成为他人的玩物,想要活得有尊严,就必须想办法得到对方的尊重!”清姑娘不急不缓地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卷用丝带系着的帛书,递给雪女。
“这是什么?”雪女接过,疑惑地问。
“为师这些年整理的一些东西。”清姑娘轻描淡写地说道,“各国权贵的关系网,一些重要人物的性格癖好,还有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情报。”
雪女握着那卷帛书,只觉得重若千钧。
“师傅……”
“收好。”清姑娘打断了雪女,“这是师傅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
雪女抿了抿嘴唇,旋即将帛书小心地收入怀中,随后对着清姑娘深深一拜:“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这一刻的她似乎长大了许多。
……
五日后,赵言的车队再次进入齐地。
这一次他轻装简从,只带了三百精骑,墨鸦所率的玄鸟卫分散在队伍前后负责警戒,大司命与惊鲵依旧随侍左右……与数月前合纵联军长驱直入时的喧嚣相比,如今的齐地显得格外萧条。
官道两侧的田地荒芜了大半,春耕时节本该绿意盎然的田野,此刻却只有零星的麦苗在风中瑟缩。
村庄大多十室九空,偶尔能看见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在废墟间翻找着什么,见到骑兵队伍,便如受惊的兔子般四散躲藏。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战火焚烧后留下的痕迹。
毁灭永远比建设简单。
“这就是你一手促成的局面。”大司命坐在马车里,双眸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景象,声音听不出情绪。
“与我何干?没有我,齐国依旧会走向灭亡,无非迟早的问题……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赵言素来是不粘锅,没人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责怪他,自己人也不行。
何况,他真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自古以来便传下来的至理名言,齐国却不知道,那不亡,谁亡?!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声响,片刻之后,墨鸦将一只信鸽递了进来,那时罗网用来传信的信鸽,脚腕处捆着小巧的铜管,惊鲵伸手将其取下,仔细地看了一下标记。
“是秦国那边传来的情报。”
赵言伸手接过,只是看了两眼,眉宇间便是增添了几分凝重,他没想到吕不韦会这么快的动手,对方甚至没有放成蟜进入函谷关,便瓦解了成蟜的军队,就连姬无夜也被策反了。
后者投降确实让赵言颇为意外,毕竟秦国不比韩国,姬无夜能在韩国称王称霸,那是韩国池塘太浅,秦国可不一样,姬无夜去了秦国,绝对是小猫级别的,稍有不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且他所率领的五万精兵,其中不少人都是韩国人,他们又有多少会心甘情愿的跟随姬无夜投降秦国?!
看来,自己将姬无夜逼得太狠了。
“出事了?”大司命看到赵言的神情,红唇轻启,御姐嗓音一如既往的蛊惑人心,宛如教室外英语老师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响,令人浮想联翩。
“应该不了几天,我们就能收到成蟜败亡的消息。”赵言随手将信件捏碎,以信鸽送来的速度,吕不韦那边显然已经动手了,甚至不出意外,目前已经有了结果。
这其中透露了很多讯息,比如吕不韦对他产生了忌惮,这份忌惮甚至让吕不韦提前发动了计划,搞死了成蟜。
不过此事也很正常,毕竟自己都打算对燕国动手了,吕不韦要是还没点反应,那吕不韦也没资格成为秦国相国了……对方会眼睁睁的看着赵国壮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