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陵君沉默了,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杯,将杯中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赵言却明白了信陵君的意思,起身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
离开齐王宫,赵言上了马车之后,便让墨鸦驾驶马车前往后胜所在的府邸。
马车缓缓行驶在萧条的街道上,沿途联军士卒审视的看着车队,却不敢有丝毫阻拦,如今赵言的名声在各国之间可是相当响亮,单单是兵不血刃拿下临淄、逼死齐王,就足以让他闻名天下。
至于齐王是不是赵言逼死的……谁又在乎?
世人都喜欢八卦,同样喜欢造神以及将神从神坛上拉下来。
很快。
马车便抵达了一处府邸。
比起数月前,齐相后胜的府邸似乎残破了不少,就连牌匾都被下了,大门上更是多了不少被打砸的痕迹……显然赵言离开之后,这位后胜的日子也不好过,他需要面对临淄齐人的忿怒。
“啧,齐人还是儒雅啊……”赵言下了马车,看着大门上的屎尿以及打砸的痕迹,忍不住打趣了一声。
大司命闻言,冷艳的眸子斜睨了一眼,不由得撇了撇嘴。
后胜如今的处境是谁造成的?
赵言似乎没有一丁点的逼数,还一副看乐子的神态。
赵言并未理会大司命,他示意墨鸦上前叩门,许久,才有一名老仆颤巍巍的打开一条门缝,待看清楚来人之后,顿时面色一变,慌忙将大门打开,躬身行礼。
手下也跑了不少啊……赵言看着开门的老仆,心中嘀咕了一声,旋即带人走了进去。
当他见到后胜的时候,对方正半躺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比起数月前在相国府时的富态圆润,他如今瘦削了许多,神色憔悴,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赵言时,迅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畏惧,有希冀,或许还有一丝怨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与认命。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赵言已快步上前,虚按了一下:“后相国不必多礼,安心躺着便是……身体可好些了?”
从后胜的神态上看,这应该不是装病。
后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劳上将军挂念……苟延残喘罢了,老夫这亡国之相,能留得一条性命,一间容身之所,已是托了将军洪福,岂敢再奢望其他。”
话语中自嘲之意浓得化不开,他已经有些后悔了,毕竟这些日子,他被齐人唾弃的有些受不了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将锅砸在他头上?
齐国亡国,全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齐王与齐国的百官就没有错吗?!
凭什么都来砸他的大门,连屎尿都用上了……畜生啊!!
赵言在榻边坐下,同时对着身后的大司命等人挥了挥手,待屋内只剩下二人,他才开口说道:“之前传信让你联络各地残存的齐国将领……看来是失败了?”
老夫拿什么联络……后胜眼皮跳了跳,连忙辩解道:“老夫当真没办法了……眼下,老夫名声扫地,已经成了人人唾弃的降臣,手无寸权,门下离散,还能帮上将军什么?”
“名声扫地?”赵言闻言,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成王败寇,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一时的骂名,未必是千秋的定论,这一点,相比后相国比我要更清楚!”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眼下便有这个机会,只要后相国把握住机会,未必不能挽回名声,甚至重新掌权!”
“上将军究竟何意?!”后胜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赵言,之前对方传信让他联络齐地的残军,他就心生不解,如今对方更是亲自上门询问,更让他看不懂。
什么叫为齐人讨回公道?!
他甚至怀疑赵言是想借助他的手,劝降各地将领,好让赵国在齐地捞一票大的?!
“燕军暴虐,屠戮即墨,如今燕王喜又命大将粟腹领军入齐,名为助战,实为劫掠……此举如同劫匪,本将军羞与他们为伍!欲助齐伐燕!”赵言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差点干崩后胜的脑回路。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