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外吹来,带着湖水的清凉,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窗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缩回了墙角。
端木蓉本是想来给师父送一盏新煮的安神茶,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赵言。
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前些日子有墨家弟子来镜湖求医,曾提起过这个名字,说他是赵国上将军,合纵伐齐的策划者,兵不血刃下临淄的奇才。
他竟然是一个未满二十岁的青年!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女的心中愈发好奇,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躲在这里偷听了,旋即深吸一口气,悄悄后退,准备无声无息地离开,然而脚下的一块碎石,在她转身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
“谁?”
屋内传来念端严肃的声音。
端木蓉心中一紧,知道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从墙角转出来,走到门口,垂着头,低声道:“师父,是我。”
竹帘掀起,念端站在门口,她看着自己的弟子,眼中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无奈。
“偷听了多久?”
端木蓉抿了抿唇,不敢抬头:“从……从师父问‘你为何要救他’开始。”
念端沉默了。
六指黑侠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端木蓉他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安安静静的,像镜湖的水,不惹尘埃,此刻她微垂着头,竟有几分孩子气的窘迫。
第287章 无能的君王
方城失陷的消息传至蓟城时,整个王城都陷入了恐慌。
哪怕是底层平民,也知晓方城对于燕国意味着什么,那是燕国的‘函谷关’,如今方城失陷,南方门口大开,赵国八万边军精锐以及数万齐国残部,将犹如蝗虫一般涌入燕国腹地,一马平川,杀到蓟城城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燕王喜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呆愣的坐在寝殿内整整一日,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踏入。
宫人们跪伏在外,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
雁春君与相国晏平站在殿外候着,以往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上,如今满是凝重,他们虽然贪污受贿、欺上瞒下,但他们不是蠢材,如今燕国的局势,他们岂能看不明白。
不过他们也不明白,为何局势会突然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数月之前,还是一副合纵瓜分齐国的大好局面,结果眼下直接崩盘了,连基本盘都保不住了。
“赵言……此人或许早在一开始,便盯上了燕国,齐国只是幌子,而你我皆被齐国之利所蒙蔽了!”晏平眉头紧锁,声音有些低沉,缓缓地说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若不能将李牧的大军逼退,燕国将步入齐国的后尘!”雁春君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肥肉都紧绷了几分,眼神阴戾地说道。
他还年轻,他还有无数财宝以及美人没有享用,自然不甘心就这般随着燕国走向灭亡。
若是燕国没了,那他的权势还能保得住吗?!
当然,他也不认为自己平日里做错了,锅是不可能背的,怪只能怪赵言太过阴险狡诈,算计燕国!
外国人太卑鄙了!
“君上。”一名内侍小跑着来到近前,躬身一礼,道,“太子殿下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话音落下,雁春君与晏平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阴沉之色,毕竟燕丹入秦为质,是他们眼下惟一的活路,燕丹也极为配合,甚至无需雁春君逼迫什么,便主动请缨。
若是一切顺利,那燕国不但能与秦国结盟,解除当下危机,更能将燕丹这个碍眼的太子踢出权力中枢,堪称一举两得。
可现在,燕丹消失了。
根据最后的消息,燕丹的车队刚出蓟城三百里,便遭遇了刺客,随行护卫全部毙命,燕丹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