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王都到手,燕国最富饶的一块疆土尽归赵国,让赵国的国土扩增近倍,加上齐国之利,赵国只需发展十年,便足以成长为能与秦国正面交锋的庞然大物。
同时。
意味着赵言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史册之上。
可李牧同样知晓,树大招风,如今的赵言太过耀眼了,位高权重,已经到了功高盖主的地步,刚刚继位不久的赵王迁真的能容忍他吗?!
“希望你早有准备。”李牧心中轻叹。
权力之争素来残酷,比起有血有肉的战场,那就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绞肉场,每个人都带着虚伪的面具,李牧这些年一直待在北境,何尝不是因为厌恶这些。
他是将士,并不是权谋家,所求的,无非是守护家国而已。
……
消息传到临淄时,赵言正在齐王宫的御花园里,与焰灵姬和雪女赏花。
六月初的临淄,已是盛夏。
御花园里百花争艳,姹紫嫣红开遍,假山流水之间,凉亭掩映,清风徐来,带着花香与水汽,沁人心脾。
焰灵姬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薄纱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紧致的玉足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慵懒的妖娆,她手中捏着一朵刚摘的牡丹,凑到鼻尖嗅了嗅,然后偏头看向赵言,嘴角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
“听说蓟城破了?”
赵言斜倚在凉亭的软塌上,手中把玩着火雨玛瑙,闻言微微点头,脸上却没有什么兴奋之色,仿佛这只是意料之中的寻常事。
毕竟在此之前,他已经收到燕王喜迁都逃命的消息了。
有一说一。
燕王喜有点拉低这个时代君王的下限了,换做赵王偃,绝对会与邯郸共存亡,就算内心怕得要死,也不能逃,因为一旦逃了,那人心就彻底散了,底下人抬头一看,大王都跑路了,那他们还抵抗个啥?
一个垫底的国家,有时候军民就靠一口气撑着,身为燕人的骨气,当那口气断了,那也就真的没了。
如今的燕国虽然没有彻底灭亡,但也与亡了没什么区别。
“不战而降,燕国这一战,比我想的要顺利。”赵言轻声说道。
雪女坐在他身侧,银发如雪,月白色的长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正专心致志地煮茶,闻言抬眸看了赵言一眼,随即又垂下眸子,继续手中的动作。
焰灵姬走到赵言身边,将那朵牡丹轻轻插在他衣襟上,然后在他身侧坐下,整个人窝进他怀里,仰着脸看他,那双如梦似幻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你好像不太高兴?”
“高兴?”赵言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拂过焰灵姬那张绝美精致得了脸颊,与那双如梦似幻的眸子对视,反问道:“为什么要高兴?”
“灭了燕国呀,赵国疆土扩增近倍,你赵上将军的名字,怕是要名垂青史了。”焰灵姬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她虽然是百越人,可也清楚灭一国的功绩有多大,不同于齐国这边,燕国那边可是赵言一手谋划的。
算起来,赵言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接连灭了齐燕两国,简直离谱。
赵言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并没有丝毫兴奋之色,仿佛对这些事情毫无兴趣,语气更是淡然:“名垂青史?青史是胜利者写的,可胜利者,未必能活到青史落笔的那一天。”
焰灵姬微微蹙眉,似懂非懂。
雪女将煮好的茶端到赵言面前,低声道:“上将军,茶好了。”
赵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他放下茶杯,忽然道:“雪女,你说,一个人站得越高,是不是摔得越惨?”
雪女一愣,抬眸看他,迟疑了少许,才低声道:“雪女不懂这些。”
赵言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那触感细腻温润,如凝脂一般,而这放浪的举止,也瞬间让雪女的脸红润了,她垂下眸子,不敢看他。
焰灵姬看到这一幕,倒是觉得有趣,同时也从赵言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
就在她打算询问的时候,凉亭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少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