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转过身,向街边那家酒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将军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上来,我在楼上等你……仅此一次,下次,本太傅可没有时间等人了。”
说完,他便大步走进了酒楼。
大司命跟在他身后,经过姬无夜身边时,冷艳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跟了进去。
墨鸦站在街边,看着姬无夜,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恐惧了十几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垂下眼,也跟了上去……他知道,姬无夜玩不过赵言。
各种意义上的。
前者还在秦国艰难求生,后者已经成为秦国太傅,甚至勾搭上了当朝太后,背后还有吕不韦作为靠山……姬无夜有什么,靠那一身腱子肉吗?!
姬无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身后的亲信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这姓赵的分明是在羞辱您,咱们……”
“闭嘴。”姬无夜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抬起头,望向酒楼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只见窗边,赵言正端着一杯酒,对着他遥遥一敬。
姬无夜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数次,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们在这等着。”
“将军!”
“我说,等着。”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大步向酒楼走去,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头大笨熊。
显然,姬无夜并不甘心这般下去,至于投奔楚国……投降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且就算自己愿意跳槽,下面人也未必愿意跟着,一个没有士卒的将军,那等同于大头兵。
酒楼二层,雅间内。
赵言坐在临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热气腾腾,酒香四溢,大司命插着小蛮腰,姿态优雅的斜倚在窗边,一双裹着紫色丝袜的修长玉腿交叠着,冷艳的眸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门口。
墨鸦立在赵言身后,垂着眼,一言不发。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在门口停顿了片刻,门才被猛地推开。
姬无夜大步而入,虎目扫了一眼屋内,目光在墨鸦身上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移开,落在赵言身上。
赵言并未起身,颇为随意的指了指对面的席位,笑道:“将军请坐。”
姬无夜没有说话,走到席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赵言提起酒壶,亲自给他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着窗外的光辉,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轻声介绍道:“这是秦地的酒,比韩国的烈一些,将军尝尝。”
姬无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如火。
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目光死死盯着赵言,沉声道:“废话少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赵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将军,你觉得秦国怎么样?”
姬无夜眉头一皱,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冷冷地回答道:“秦法严苛,内部权贵极度排外……”
说到这里,他也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显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赵言继续问道,“在咸阳城内混吃等死?还是找个机会,带领那支数万人的精兵投奔他国?!”
姬无夜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却没有反驳……因为赵言说的,都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背叛了韩国,他显然已经回不去了。
留在秦国,前途未卜。
投奔他国……秦国会这般容易放他走?
怎么选都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