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放下竹简,抬眼看向赵言,那双老辣的眼睛里带着审视的光芒,低声询问道:“昨日你与太后相处得如何?”
“相国大人安排的差事,我自然尽心竭力。”赵言神色不变,语气坦然。
吕不韦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轻抚胡须,声音低沉地说道:“尽心竭力可不够……老夫既然将你送过去,自然是希望太后能对你满意,老夫也相信你能做得到。”
落子无悔,既然这步棋已经下了出去,吕不韦便不会再想其它,毕竟此时若是悔棋,太过愚蠢。
您老对我可真有信心……赵言点了点头,并未口头许诺什么,哪怕他昨日已经摸透了太后的脾气,可这种事情显然没必要在吕不韦面前显摆。
吕不韦话锋一转,眼神凌厉了几分,道:“昨日朝会,你表现不错……那些老家伙们虽然心里不服,但面上已经无话可说,不过……这只是开始。”
“我明白。”赵言点了点头,他知道权力斗争与个人能力无关,说到底,这玩意看的就是利益,哪一方利益受损,必然会引发矛盾,甚至派系斗争。
君王也乐意见到这种场面,若是一个朝堂没有了党派之间的争斗,那这个国家也差不多要亡了。
“昨日跳出来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都躲在暗处。”吕不韦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以为昌平君昨日为何主动为你说话?他是在示好?还是在试探?”
赵言沉吟片刻,道:“兼而有之。”
“说说看。”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昌平君在秦国经营多年,深得大王信任,本是相国之位的有力竞争者。”赵言不疾不徐地说道,“我的到来,对他而言,既是威胁,也是机会……他主动示好,是想看看我的态度;若我对他客气,他便可以借机拉拢;若我对他倨傲,他便可以联合其他人,针对我。”
“至于试探……”赵言顿了顿,“他应该是想知道,我究竟是相国的人,还是大王的人。”
“那你觉得,你是老夫的人,还是大王的人?”吕不韦捋了捋胡须,不急不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