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君站在不远处,面色温和,眉宇间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偶尔掠过吕不韦时,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精芒。
武将行列中,麃公、王翦、蒙骜等老将各自肃立,虎目低垂,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
宗室那边,渭阳君嬴傒负手而立,姿态倨傲,目光却不时瞥向吕不韦,闪烁冷芒。
“大王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嬴政自后殿大步而出,玄色王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眉宇间的威严比往日更盛几分,他在王座前站定,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后在吕不韦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座。
至于太后赵姬……她已经两个月没有垂帘听政了,一直对外宣传凤体欠安,也因此,嬴政得到了不少自主权。
这方面,嬴政自然得感谢赵言的无私付出……感恩。
“大王万年——”
群臣行礼,声震殿宇。
嬴政抬手示意平身,待众人站定,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威严:“今日朝会,诸卿有何事奏报?”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一名负责边境事务的官员出列,奏报北地胡人近日有小股骚扰,已被当地驻军击退,无甚大碍。
嬴政点头,示意知晓。
又有官员奏报关中秋收在即,需调派人手督促收割,以免延误军粮,吕不韦开口,指定了几名官员负责此事,言语简洁,条理分明,无人异议。
几件琐事过后,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果然。
吕不韦缓缓睁开眼,那双老辣的眼睛扫过殿内,随即迈步出列,立于殿中,对着高台上的嬴政拱手一礼。
“大王,臣有本奏。”
嬴政微微颔首,道:“相国请讲。”
吕不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日前,魏国信陵君魏无忌病逝大梁。”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一片哗然。
尽管在场众人大多已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了此事,但当着朝会之面正式提出,意味截然不同……这意味着,秦国要对这件事做出正式回应了。
“信陵君之死,于魏国而言,如断一臂。”吕不韦继续说道,“如今他一死,魏国朝堂震荡,六国人心浮动……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秦国东出,一统天下,乃历代先王遗愿。”
“今信陵君既死,魏国无擎天之柱,六国无合纵之望,此时不东出,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吕不韦身上,落在这位权倾朝野的相国身上,有人眼中闪过兴奋,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若有所思。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神色不变,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殿内群臣。
“诸卿以为如何?”
片刻的沉默后,一名老将越众而出。
麃公。
这位年逾五旬的老将虎目生威,声音洪亮如钟:“相国大人所言极是!臣以为,信陵君一死,正是秦国东出的最佳时机!魏国无信陵君,便如猛虎失其爪牙,不足为惧!臣愿领兵十万,为大王取大梁!”
这么能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