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漫过他的腰际,他蹲下身,整个人没入水中,以他如今的内功修为,憋个一刻钟根本不费什么事儿。
弄玉站在浴桶外,看着水中的赵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转身走向桌案,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浴桶,确认赵言藏好了,才继续走,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还算稳,没有那种慌乱到脚底打滑的样子。
她伸手,将桌案上那盏被赵言用内力灭掉的油灯重新点亮。
“噗”的一声,火苗窜起,昏黄的光晕弥散开来,将整间屋子照得朦朦胧胧。
她又走到屏风旁,点亮了另一盏灯。
两盏灯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将屋内的水雾染成一片温柔的暖色。
弄玉做完这些,站在屋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布巾裹得还算严实,遮住了该遮的地方,但肩头和锁骨露着,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浴桶中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穿衣的样子。
很合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心里的那点慌乱与紧张压了下去。
过了片刻,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门被推开了。
紫女自屋外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紫色修身的长裙,长发以一根玉簪束缚,眉目清冷柔媚,比起昔日在紫兰轩的时候,如今的她方才是真正的她,一个不需要承担太多压力的女子。
知性、聪慧、贴心……
紫女一直都是一个极为完美的女性,无论是性格还是美貌。
她此刻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刚刚进入屋内,便看到了站在屋中央、身上只裹着一条布巾的弄玉。
紫女微微一愣,旋即轻笑道:“洗好了?怎么不先把衣服穿上,当心着凉。”
说话间,她将房门缓缓合拢,以防屋外的冷风吹入。
“刚洗完,头发还没干。”弄玉的声音很自然,甚至还带着一丝刚沐浴完特有的慵懒。
紫女微微颔首,不疑有他,旋即她缓步走到桌案旁,将茶水放下,紧接着给弄玉倒了一杯,柔声道:“刚沐浴完,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你自幼身子骨就弱,平日里更需注意些。”
说话间,她目光扫了扫屋内,以及屏风后的浴桶。
弄玉的心跳都在瞬间漏跳了几拍,不过脸上依旧故作淡然,抬起纤纤玉指,将湿漉漉的头发拢到一侧,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随后缓步走到紫女对面坐下。
“谢谢紫女姐姐。”她伸手接过紫女递来的热茶。
茶水清亮,热气袅袅升腾,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弄玉双手捧着茶杯,没有喝,只是让那股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借此平复心跳,毕竟眼下做的一切都是在欺骗紫女,这对于她而言,显然有着很大的心理压力。
紫女疑惑的看着弄玉,有些不解的询问道:“你今日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紫女姐所言的不一样,具体指的是哪一方面?”弄玉神色如常的看着紫女,有些不解。
“脸色比往日红润了一些……更好看了。”紫女轻笑一声,调侃道。
“紫女姐说笑了,无非是今日的水热了一些。”弄玉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解释了一句,便垂下眼帘,低头抿了一口茶,想借此压压快蹦跶出来的心脏。
紫女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浴桶中的赵言蹲在水里,一动不动。
他现在的处境说出去都没人信。
秦国的武安侯,堂堂灭韩的主帅,此刻蹲在一个姑娘的浴桶里,偷听两个女人的对话,而且这个浴桶里的水,是人家姑娘刚才洗澡用的。
水面上的花瓣是人家姑娘沐浴时撒的,水里还残留着人家姑娘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