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瓦轮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眼孔,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女。
明明是个盲人。
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可是这一刻,鬼瓦轮却觉得因幡月夜比自己要高大得多。
那种冷静,那种理智,那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通透。
的确。
正是如此所说。
在欧拉丽这个大染缸里。
有时候,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场战争了。
人和人的悲欢,确实是不相通的。
那个女孩背着那个巨大的背包,一步一步挪回那个地狱,想要为了生活所劳累。
她们可以在神明大人的庇佑下,专注于变强。
这中间的鸿沟。
深得让人绝望。
“哼……”
鬼瓦轮最后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像是要把胸口那股闷气哼出来。
她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糖。
糖衣破碎,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那股苦涩。
“我知道了。”
“你是对的,月夜。”
“我还是太嫩了。”
鬼瓦轮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巷口,不再去看。
仿佛只要不看,那种无力感就会少一些。
“走吧。”
“这破地方,空气都臭烘烘的。”
“还是赶紧回去吧。”
因幡月夜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跟上了鬼瓦轮的步伐。
两人的身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拉得很长。
一黑一白。
风吹过巷口。
卷起几张尘土,在莉莉刚才摔倒的地方打了个旋儿。
那滩早已渗入石板缝隙的血迹,很快就被行人的脚印覆盖,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这个城市里每天发生的无数起悲剧一样。
最后都只剩下一声无关痛痒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