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晚。
摄政街的月光,苏格兰场的包围圈,翻窗进来的白色影子,柠檬糖,怪盗名片。
“那一晚是您和真正的怪盗的初次见面。”莫兰的声音很平静,“而几个月后的现在,演绎出来的玛丽·摩斯坦和假的怪盗莫里亚蒂要一同去演绎一个组合。”
“……所以呢。”
“怎么说呢。”老人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确实存在,“有种很奇妙的感觉,真的开始,假的结束,毕竟只演一天。”
玛丽没有回答。
她在镜子前站了几秒,把领带又重新调了一下,其实已经很平整了,但总感觉手需要做点什么,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莫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巴林银行的那一夜,窗框、碎玻璃、金色的头发垂向悬空的青年,莫兰看了那张照片一会儿,目光从少女的手指移到青年的手指,又从手指移到两个人之间那条被月光照亮的缝隙。
“海洋之主和海洋之子的情人节啊。”
老管家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照片翻过来面朝下放回口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摄政街方向的路灯亮了。
……
摄政街南端。
石像鬼在路灯下龇着牙,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沿路就已经有好几个行人回头看了,大概是因为一个穿灰色三件套的金发少女在二月的伦敦街头走路,这个画面挺违和的,但一想到报纸上说的志愿者表演活动就又不觉得奇怪了。
少女靠在石像鬼正下方的墙壁上,一条腿弯曲,靴跟抵着砖面,然后开始想一件已经想了很多遍但始终没有得出最终答案的事。
柯基的莫兰。
这个问题先前已经反复思考过,但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卡住。
大本钟之夜,怪盗在钟楼内部对莫兰扮演的教授报出了塞巴斯蒂安·莫兰这个名字,而玛丽自己在威斯敏斯特桥上观察人群,寻找可能存在的助手,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桥南侧栏杆的周围没有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存在。
也就是说,要么怪盗的莫兰根本不在现场,要么就在现场,但完全逃过了教授的视线。
可如果不在现场,怪盗为什么要在高压情境下报出这个名字?
撒谎需要动机。
当时柯基面对的是一个自称教授的人,而看表现似乎也清楚教授意味着什么。
在那种高压环境下脱口而出一个名字,目的是什么?虚张声势?
但莫兰转述的原话里,他觉得柯基语气没有虚张的成分,更像是在介绍一个真的很珍视的人。
问题就出在这里。
再参考圣诞夜,怪盗身边至少有两个人,一个是圣诞夜的亢奋者,另一个是大本钟之夜隐藏的莫兰。
可后者到底是谁呢。
少女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又翻了一圈,然后和之前每一次一样,没有翻出新的答案。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
无论那个人是谁,柯基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完完全全没有必要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