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到现在,你曾说过真心话吗?”
平台上安静了。
连雨声都好像轻了。
塞拉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看,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没有出声。
玛丽?摩斯坦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灰发青年在盯着她的眼睛。
“重要的话要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再说。”
这是前往斯泰尔斯俱乐部的那一天,玛丽?摩斯坦对卢西安?格雷说过的话,而现在这句话被原封不动地以切实的行动还了回来
教授莫里亚蒂可以说谎。
演员在舞台上说台词天经地义,没有人会指责一个演员在表演时不真诚。
蜘蛛编织网的时候每一根丝线都是精心设计的,精心设计本身就是一种诚实,对自己目的的诚实。
所以教授说过无数的谎。
说 “当然了” 也行,说 “学长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也行,说 “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也行。
这些选项在脑子里排着队等着被挑选,每一个都经过了预先验证、语气设计、表情匹配。
但说不出口。
因为灰发青年在直视着她的眼睛。
重要的话要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再说。
这是自己教的规矩。
少女的视线从灰发青年的眼睛上滑开了,滑到了他的下巴,然后滑到了领口,然后滑到了别的什么地方。
“…… 学长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灰发青年把她轻轻放下来了。
少女站稳之后,他后退拉开了一点距离,看似很小的一步,却像隔了一片海。
“只是钟声。”
“钟声?”
“今天的钟声感觉特别吵。”
这句话很奇怪。
远处摄政街的钟楼确实在响,整点的报时,和过去每一个整点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音量,一样的频率。
什么都没有变。
但有些东西听起来不一样了。
“很正常吧。” 玛丽说,“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
“是吗。”
“嗯。”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段沉默。
风从东边吹过来,把屋顶上残留的雨水赶到了排水口里,发出细碎的水声。远处的集市似乎开始散了,灯光在一盏一盏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