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顺利的只是今晚。
塞拉的恶性贫血已经到了晚期,作为主治医生的乔治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医院的大家能做的只是让塞拉在剩下的时间里尽量舒服一些。
哪怕只是一个晚上的开心。
走进客厅的乔治发现灯没开,但壁炉里还亮着余烬,橙色的光映在墙壁上,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种昏暗的暖色,随后看到了沙发 上坐着一个人。
白大褂。
手里捧着一叠纸,正在借着壁炉的余光看什么。
乔治本能地摸向了门后的伞架,毕竟那里有一根用来防备人的拐杖。
“不必。”
沙发上的那个人抬起头来,声音很年轻,灰色的头发在壁炉的光里泛着暗淡的光泽。
“我最近多次潜入乔治医生你的家里。”
“…… 什么?”
“看了你和搭档威廉墨菲的资料。” 那人晃了晃手里的纸,“还有你们的导师乔治?惠普尔的文献。”
乔治认出了那些纸。
书桌抽屉里的研究笔记,实验室的对照数据,以及导师惠普尔教授去年发表的论文副本。
全是他家里的东西。
“你是谁?你怎么 ——”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巧合。”
那人打断了他。
“什么巧合?”
乔治问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爆的平静。
也许是因为对方穿着白大褂,也许是因为对方看那些资料时的眼神在惠普尔教授身上见过,在威廉身上见过,在每一个真正做研 究的人身上都见过。
“惠普尔教授在实验中发现,让失血性贫血的狗进食生肝脏之后,血红蛋白的再生速度远超其他食物组。”
“对,那篇论文我读了无数遍。”
“那你有没有想过……” 那人把纸放回膝盖上,抬起头来看看乔治,壁炉的光照在灰色的头发上,照出了一些湿润的痕迹,像是 淋过雨还没干透,“恶性贫血的本质是什么?”
“胃壁细胞的自体免疫性破坏导致内因子缺乏,进而造成造血必需因子的吸收阻碍。”
乔治条件反射般地回答了。
“既然是造血必需因子的缺乏,而肝脏又是造血器官 ——”
“你的意思是 ——”
“贫血的动物吃生肝脏能最快促进血红蛋白再生,这个效果是最好的。”
客厅里安静了。
壁炉里的余烬裂了一声,火星溅出来,在黑暗里画了几条短暂的弧线。
乔治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钥匙,忽然觉得那些火星比任何时候都亮。
“您的意思是说,有可能治疗恶性贫血?”
“我不知道。” 年轻人的回答出乎意料地诚实,“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但整首尔的数据是真实的,肝脏对贫血动物的造血功能 有显著的促进作用,这个事实不会因为实验对象从动物变成人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