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食后胃肠道血流增加,大脑供血相对减少,加之碳水化合物的代谢产物会促进褪黑素分泌。总之就是困了。
少女的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就这样慢慢地坐在了床沿上。
床垫感觉比房间里的软一点。
金鱼用的弹簧床垫,弹簧的衰减程度在中间位置最明显,坐上去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往中间陷。
换言之便是每天睡觉时身体压出来的那个凹陷。
夏洛特的身体往那个凹陷的方向滑了一点,因为重力作用于质量中心,质量中心位于凹陷最深处的正上方,所以身体自然向低洼处滑移。
物理罢了。
少女的后背就这样碰到了床。还有余温的床。大概因为穿的是真丝睡袍,真丝的导热系数比棉质睡衣高得多,这意味着外界温度的微小变化会以更高的灵敏度传递到皮肤表面。
所以福尔摩斯不是因为在意那点温度才感受到的。
真丝太薄了。
仅此而已。
夏洛特躺下去的时候,视线因此微微向上倾斜了。
天花板很白,和她房间的天花板是同一种白,没有区别。
所以为什么在金鱼的房间里看这片白色天花板,和在自己房间里看同一片白色天花板的感觉不一样呢?
少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枕头上的味道比衬衫上的浓。
因为枕头接触头发和面部皮肤的时间远超衣物,所以枕头上的是最完整的、最原始的、最不经过任何外部干扰的——
“……样本。”
少女雪白的脖颈轻微地滚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枕头的方向又蹭了一点,鼻尖在枕套的棉面上轻轻蹭过,就像猫科动物把鼻子凑近某个物体进行信息采集时的标准动作。
这个味道和冰库那天闻到的一致。
当时的场景是零下的温度、一件衬衫、一条围巾、以及一个体温偏高的人把自己裹在怀里。
夏洛特很少对过去的事件进行情景复原。
因为已经发生的事件的信息已经被完整地记录在记忆宫殿中,重新体验一遍不会产生任何新的数据。
但现在嗅觉做了一件不经授权的事,它直接绕过了逻辑中枢,把冰库那天的记忆从记忆宫殿的深处拎了出来。
围巾的粗糙感,衬衫的柔软感,锁骨下面的热度,以及那个人说的——
“明天想吃什么。”
少女的睫毛动了一下。
“……早餐效应。”
夏洛特·福尔摩斯用海蓝色真丝睡袍包裹着苍白的身体,银色的短发散落在另一个人的枕头上,赤着的脚蜷在被子的边缘,呼吸一点一点地变慢了。
她微微侧过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窗外的光落在枕头的边缘,照亮了银色头发末端翘起的那几缕。
脖子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一点,睡袍的领口因此稍稍偏了一下,锁骨上那一小块皮肤露了出来,碰到了枕套上还残留着的那一点点温度,这让少女僵硬了一下。
可还是就这样慢慢睡着了。
少女的表情在睡着之后变得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
嘴角变弯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