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基尔背着包走出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瞄了一眼。
灰发青年已经站起身,独自背对着他,微微低着头朝前走,目光落在脚边那一片不知何时飘下的枯叶上。背影的弧度是平静的, 但又不全然是平静。
杰基尔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个位置是前往医学院的必经之路,摩斯坦小姐虽然低一级,上课时间却和大二相同。按照上学期的惯例,金色头发应该已经出 现了,手里拿着当天份的纸包,从那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然后很自然地递过去。
但今天没有。
杰基尔想了想,也许是待会儿吧,也许是下午在图书馆。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大概是在的,只是被雾遮住了。
不过也无所谓。
雾都嘛,名副其实。
……
卢西安推开文学院大二的阶梯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
"L先生!”
第一个声音从第三排冒出来。紧接着第二排转过来两颗脑袋,然后是第四排、第五排,连角落里那个一年四季都在画速写、从不 参与任何人类社交活动的家伙,都破天荒地把铅笔从纸面上挪开了。
“新一期什么时候出?”
“情人节那天的事会写进探案集吗?”
“华生先生,我表姐想问您签名可以——”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卢西安笑着摆了摆手,一边应付一边往教室后方走。
按理说倒数后三排是大学课堂里风水最好的位置,远离教授的视线范围,靠近窗户的新鲜空气,以及天然的选课掩护。但这堂课 的老师是约翰·基汀院长。
院长上课很有趣,因此前排反而一座难求,后排倒被不约而同地让了出来。
灰发青年用了大约四分钟才走完了正常人三十秒能走完的距离。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旁边的座位也空着。
卢西安挺喜欢这样。
窗外是三月初的伦敦,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书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的东西,闲的时候可以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摊直 接写稿,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梧桐树冒了几颗嫩芽,三月的伦敦依然是灰扑扑的,但灰里面已经开始掺了一点绿。
钟声更近了。
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收敛,前排几个学生翻开了笔记本,后排那个画速写的也把本子合上了。
门开了。
约翰·基汀院长走到了讲台前面,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扫过每一排,最后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停了那么一下。
卢西安和他对视了。
基汀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生生忍住了。
“早上好,各位。”
“早上好,院长!”
“新学期了,按照惯例我应该说一些鼓舞人心的话,但去年说过了,前年也说过了,你们应该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