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同学。”
“嗯？”
露西正在把铅笔放回笔袋，动作不紧不慢。紫色的眼睛先看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树，三月的枝条刚冒了芽，嫩绿色在灰色的底子上 格外鲜明，然后才转过来。
“先吃饭还是先逛一下学校？”
“都行。”卢西安说，“不过现在食堂人多，可以等一下。”
“嗯，那就等一下。”
少女把冰淇淋杯端起来，杯底只剩最后一点融化成液体的甜味，她用勺子搅了搅，仰头喝掉，然后把空杯子轻轻放在桌角，动作 干净利落。
两个人就这样留在了空荡荡的教室里。
校园里远远传来其他学院下课的嘈杂声，食堂方向的人流已经汇成了一条缓慢移动的河，而这间教室里只有风从门缝钻进来翻动 书页的沙沙声。
”对了。“露西语气认真到像一个在叮嘱小朋友出门前检查鞋带的人，“L同学，你衬衫背面有一小块起了毛球。”
“……还真是。”
卢西安伸手往背后摸了摸，确实有。
大概是搬进贝克街之后被那把椅子的靠背磨出来的。背上的位置，自己看不见，也就没注意。
“你有剪刀吗？”
“没带。”
“我有。”
露西从笔袋里翻出一把很小的剪刀，左手很自然地拍了拍他背上的那个位置，右手用剪刀精准地剪断了毛球。
咔嚓。
声音在空教室里听得格外清楚。
“好了。”
少女松开了手，剪刀折好放回笔袋。
“……你随身带剪刀？”
“习惯。”露西把笔袋合上，“自己衣服的线头也经常要处理，带着方便。”
这句话听起来完全正常。
但卢西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白金汉宫屋顶上，穿黑色夜行装的金发少女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小工具的流畅动作。这种随身携带小型工具的习惯，在普通人身上 是“整洁”，在某些特定职业的人身上则是——
这个时候，露西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叠纸。
纸上印着剪报和手写的笔记，有法语的也有英语的，内容看起来是各种案件的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其中一张上面画着一个简略 的笑脸符号，怪盗莫里亚蒂的标志。
“这些是我刚刚上课时说的整理的怪盗相关资料。”露西把纸叠推到卢西安面前，“莫里亚蒂的行动记录、罗宾的巴黎案件、还 有圣诞夜两位怪盗对决的公开报道。”
卢西安扫了一眼那些资料。
整理得非常仔细。
时间线精确到小时，人物关系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每一个关键节点旁边都附带着简短的分析。
“你对怪盗的故事研究得很深。”
“职业需要。”
少女说着又拿出了一本杂志，《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法语版，封面上印着一张灰发青年和银发少女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