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文学的世界里,虚构和真实之间的那条线本来就是用铅笔画的,随时都可以擦掉重来。
“以后写怪盗故事的时候,假莫里亚蒂和假罗宾的取材讨论就在这间教室好了。”
“为什么是这里?”
“因为这里是我们第一次当同桌的地方。”露西把书包的带子往肩上挂了挂,歪头看看他,“故事应该从开始的地方开始讲,L同学。”
“有道理,不过你也是L同学。”
“嗯哼哼,我们都是L."
灰发少女的声音像三月的风一样轻。
卢西安闻言站了起来:
“所以,L同学,接下来想怎么安排?先吃饭,先领书,还是先熟悉一下校园?”
露西往走廊尽头扫了一眼,食堂方向的人流还在密密麻麻地挤着。
“先领书吧。”少女把空冰淇淋杯拎起来,“等人少了再去食堂。”
合理。
两个人沿着教学楼的回廊往教务处走。
柱子上爬满了常春藤,三月份刚冒出新叶,嫩绿色的小芽从去年枯褐色的老藤上挤出来,露西和卢西安并排走着,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各走各的又不至于肩膀碰在一起。
走到回廊中段的时候,露西把手里的冰淇淋杯随手一抛。
纸杯在空中画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甚至没有碰到桶沿。
“好准。”卢西安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在回声报编辑部练的。”露西理所当然地接了一句,“办公桌旁边有一个垃圾桶,我每天扔废稿的时候都在练。”
“写废的频率很高?”
“每一篇发表的文章背后大概有七到八张废稿。”露西的语气一点不觉得丢人,反而带着一种身经百战的坦然,“写到第四张的时候通常还觉得挺好的,写到第五张的时候就想把前四张全烧了。“
卢西安心想自己的废稿率大概也差不多。
探案集里每一章定稿之前至少改过好几遍,有几次甚至在凌晨三点把整个章节推翻重写,第二天早上看了一遍觉得凌晨写的还不如之前的,最后就以初稿发布了。
所以写作这件事大概全世界都一样。
灵感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堪比莎士比亚,灵感走的时候觉得莎士比亚也不过如此。
然后回头看看自己写的东西发现自己确实不如莎士比亚。
“说起来。”露西的目光扫过走廊墙上挂着的学院公告栏,“伦敦大学文学院的课程多吗?”
“……看你怎么定义多。”
露西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前提。
“在巴黎高师的时候,我每个学期只上第一堂课。”
卢西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第一堂?”
“第一堂课去露个脸,确认教授的风格和考核方式,然后就不去了,毕竟听十分钟就知道这门课值不值得花时间坐在教室里。”
“剩下的时间做什么?”
“写稿子,到处跑,有时候去蒙马特高地逛逛,有时候去莎士比亚书店蹭书看,有时候在塞纳河边坐一个下午什么都不干。”露西语气轻松,“偶尔去旁听索邦大学的哲学课,比我们学校的有趣。”
“巴黎高师管得这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