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坐在十四米外的自己,还是因为坐在三十厘米外的另一个人?
银发少女的话到嘴边,停住了,然后合上了笔记本,把它递回去。
“总之有进步。”
卢西安把笔记本收回来,继续写字。
夏洛特那场堪称一语双关的对话整整拖延了十多分钟,而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个小时,金鱼一直在写白天的东西,少女抓着这个时间 差进行了一系列精密的计算,其结果远远超出她的预想——
最后,
灰发青年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睡了。”
靠垫堆里的银发少女没有动。
已经超过了一个半小时了,温度已经完全散了,完全安全。
“好。”
卢西安走到门口后看了一眼。
“早点睡。”
“时间分配不在——”
“挚友的管辖范围内。”卢西安帮她说完了,“我知道,但你还是得早点睡。”
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上去了,然后上面的门开了,又关上了。
起居室里只剩下壁炉的噼啪声和棒棒糖在齿间旋转的细微声响。
夏洛特从沙发上慢慢坐直了。
赤着的脚踩上地板的一瞬间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贝克街在三月的夜色里安安静静 的,路灯橘黄,石板路上没什么行人。
再然后视线落在斜对面那栋亮着灯的卡姆登府。
一个标准的居住照明光源,煤气灯或者电灯,亮度稳定,没有晃动,说明有人正常入住了。
不重要。
少女把视线从窗帘缝隙上收回来,闭上眼睛。
卡姆登府有没有人住和她没有关系。
和夏洛特福尔摩斯有关系的只有一件事,明天早上金鱼会把早餐端到茶几上,煎蛋在左,面包在右,牛奶在正前方,杯柄朝向 她习惯的方向。
这件事不需要计算和推理,只是每天都会发生。
少女把窗帘拉严,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把自己慢慢蜷成了一团。
这一次睡得没有早上快。
大概是因为味道不对。
…
次日清晨。
夏洛特·福尔摩斯被一道突兀的声音吵醒了。
毕竟对于少女敏锐的听觉来说,贝克街221B的隔音水平属实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
更何况是那道既陌生又有些隐隐熟悉的声音——
“您好,哈德森太太,我是L先生的同学,作为学伴的露西·勒布朗,最近刚刚搬来隔壁的卡姆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