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汉弗莱又打算组织一段既不打击同僚又不给首相画饼的完美答复,但哈克已经学会了抢答。
“你不用组织措辞了,直接说。”
“我认为苏格兰场在过去一年中累积了相当丰富的反怪盗实战经验。”
“你是说他们被耍了很多次所以经验丰富。”
“我是说经验的积累方式是多元的,首相,失败本身也是一种宝贵的——”
“汉弗莱,我不需要教育学讲座,我需要一个能用的人。”哈克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边,看着唐宁街上那面飘扬的旗帜在午后的微风里慢慢来回晃着,“要不要我们找福尔摩斯?”
“哪一位福尔摩斯?”
“小的那个,夏洛特·福尔摩斯。”哈克靠在窗框上,“她和华生搭档写的探案集现在火遍全英国甚至是欧洲,而且上次白金汉宫她也有参与对怪盗的分析。对付怪盗这种事她应该有很专业的意见。”
“确实。”汉弗莱点头,“不过福尔摩斯小姐的行事风格——”
他刚想往下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走了进来。
“首相,汉弗莱爵士,下午好。”
“迈克罗夫特先生!”哈克的语气一下子复杂了起来,“我们刚好在讨论找你妹妹帮忙的事——”
“大概不会来。”
迈克罗夫特在沙发上坐下来,像是落座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包含了结论。
“为什么?”
哈克和汉弗莱几乎同时问,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种同步在他们的工作关系中极其罕见,上一次发生还是在去年预算案被否决的时候。
“因为这次没有怪盗莫里亚蒂出场。”迈克罗夫特的语气非常平淡,“我妹妹的兴趣更具针对性。”
汉弗莱微微皱了皱眉:“恕我冒昧,迈克罗夫特先生,为什么福尔摩斯小姐一定要莫里亚蒂呢?难道罗宾不够有挑战性?”
这句话从内阁秘书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措辞无懈可击,逻辑严丝合缝。
但哈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一定要这三个字从汉弗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听起来不太像是在描述侦探和罪犯的关系。
倒像是在讨论一位女士对晚餐搭档的偏好。
而且特别是当着自己的面说一定要莫里亚蒂,而不是一定要华生。
哈克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大概是没有抓住的缘故。”迈克罗夫特端起面前的茶杯,发现是凉的,但还是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毕竟福尔摩斯家的人对外界温度的容忍显然远超常人,“一开始是我和她打赌,三天内抓住怪盗莫里亚蒂,结果没有抓住,赌输了就去伦敦大学待三个月。”
这件事唐宁街的人都知道。
后面的发展也都知道,夏洛特在学校遇到了那位笔名叫华生的学生,开始合作探案集,期间怪盗莫里亚蒂依然在伦敦上空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而夏洛特依然没有抓住他。
“对于我的妹妹来说,一个始终没有被抓住的对手,和一个已经被分析透彻的对手,优先级是完全不同的。”
哈克想了想,觉得好像说得通。
一个侦探如果手里已经有了一桩还没结的案子,你让她去接一桩新的,那她大概会说旧的都没破你给我添什么乱之类的话,而且以夏洛特·福尔摩斯的措辞风格,什么乱前面大概还要加上至少三个形容词,每一个都足以让提问者当场社会性死亡。
“可罗宾也没有被抓住啊。”汉弗莱指出。
“罗宾是法国人。”迈克罗夫特微笑,“法国人的事归法国人管。”
这个回答约等于没有回答。
哈克在旁边适时地开口,选择了一个他认为更有建设性的方向:“说到怪盗莫里亚蒂,迈克罗夫特先生对他的真实身份是否有什么线索?我们的情报部门一直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迈克罗夫特把茶杯放回碟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