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
格林盆沼泽比地图上看起来更令人不安。
这片区域没有任何高处的光源,走进去之后天地之间就只有绵延不绝的灰绿色。
偶尔有一两个气泡从泥潭深处咕噜一声冒上来,炸开之后散出一股酸腐的臭气,某些低洼的角落里还有白色的雾气贴着泥面缓缓飘动。
说真的,住在这座岛上的人把这里叫做艰难地带,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那些应该是瘴气。”卢西安用手杖指向远处那团贴地游走的白雾,“含硫化氢的蒸汽,浓度不高,但不要凑过去直接闻。”
“金鱼很懂野外生存。”
欧若斯的声音里有着不容易被发现的小小的满足。
因为小鱼从离开生活区开始就没松开牵她的手。
“我觉得你应该也懂才对。”卢西安将手杖探向右前方的一块草皮,“安全,走这边吧。”
“我懂,但不是每件事都会说出口。”
欧若斯乖乖地跟着走了过去,防水外套的下摆因为走路的动作而在小腿旁边晃来晃去。
“说了穿大衣来泥沼不合适的。”
“弄脏了可以洗。”欧若斯故意学着夏洛特的风格又来了一句,“手可以松了。”
“你的手很凉。”
“和凉不凉没有关系。”
“有关系。你的手指活动不灵活的话,万一需要开枪的时候反应会慢。”
“那金鱼的意思是继续握着?”
“暖到你手指能活动为止。”
卢西安说完就继续往前走,继续用手杖探路,看少女在草皮和泥潭之间找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欧若斯低着头垂着眼看被握着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甚至身体确实很凉,常年如此,从来就是这样,小时候也是。
但小鱼的手总是暖的。
欧若斯·福尔摩斯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记了一下,这件事她已经记了很多次了,每次都打算继续记住,每次都记住了,从来没有忘过。
……
荒野上散落着许多巨大的花岗岩山丘,经过数万年的风化后表面变得湿滑无比,最高的有十几米,最矮的也有五六米,顶端长着一些顽强到令人敬佩的枯黄草丛。
卢西安走到最近的一座花岗岩前面,仰头看了看。
“爬上去应该能看到周围的地形。”
花岗岩的表面几乎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只有少数几道裂缝可以作为支撑点。卢西安先上去,找到第一个落脚点后回过身来。
“手给我。”
欧若斯看了看那只伸下来的手。她通常情况下是不需要任何人帮忙的,以她的能力,这种程度的岩壁自己就可以解决,但还是把手递了上去,因为这样自己又可以和小鱼牵手了。
卢西安一使劲,欧若斯就被拽了上来,斗篷大衣的下摆在岩面上扫了一下,沾了一条湿渍。
两个人的配合出奇地默契。
卢西安在上面找路,欧若斯在下面跟。每到一处需要手脚并用的地方,青年就会先站稳然后把手伸下来,少女的手每次递上来的时候都是毫不犹豫的,像是笃定卢西安一定会接住自己。
爬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一段特别难走的斜面,花岗岩上长满了苔藓,踩上去比冰还滑。卢西安半蹲在一个窄小的平台上,一只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往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