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节 (3/4)

……

夜色如墨。

新郑城外一处不被记载的隐秘监牢,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常年不散的血腥与腐朽气息,墙壁上幽蓝色的火焰跳跃不定,透着几分阴森与诡异。

这里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座墓穴。

在监牢的最深处,一个身影被数条玄铁锁链贯穿四肢、锁骨,甚至腰腹,呈“大”字形,被牢牢禁锢在墙壁上。

此人一头深蓝色长发,低垂着头,面容被散落的发丝遮挡大半,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高挺的鼻梁,裸露的上身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与诡异的黑色纹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他,便是百越曾经的太子,赤眉龙蛇——天泽。

寂静中,唯有锁链偶尔因他微弱的呼吸而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以及不知从何处滴落的水珠,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空洞的回响。

突然,一阵极轻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这阴森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与从容。

天泽垂着的头颅猛地抬起!

深蓝色的长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张苍白且邪异的面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猩红色的瞳孔犹如恶毒的毒蛇,其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暴戾,以及被囚禁十数年积累下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来人终于步入火光照耀的范围。

一袭刺眼的血红色长袍,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俊美却毫无生气的面容,正是血衣侯白亦非。

他仿佛不是走在肮脏血腥的地牢,姿态优雅,周身散发的寒意,冻结了道路上的一切污垢,冰白色的瞳孔淡漠地看向被禁锢的天泽,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说……一件即将出鞘的凶器。

“看来,这十数年的幽居,并未磨平你的爪牙。”白亦非的声音清冷如玉碎,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不带丝毫感情。

天泽死死地盯着他,竖瞳中血色弥漫,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充满了无尽的恨意:“白亦非……你终于来了!怎么,下定决心要杀死我了?!”

白亦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不,我是来……放你出去的。”

天泽瞳孔骤然收缩,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和暴戾取代:“放我?你会如此好心?又想玩什么把戏!”

“玩把戏?”白亦非轻轻摇头,缓步向前,他无视天泽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目光,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根冰冷的锁链,指尖过处,锁链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你被关得太久了,或许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白亦非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就在不久前,韩国的太子,在你的旧部运作下,于府邸遇刺身亡。”

天泽猛地一震,眉头紧锁:“我的旧部?!”

“应该是你昔日的旧部,如今,他们听命于赵国的上将军赵言……你的位置被取代了。”白亦非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缓缓说道。

天泽眼中凶芒闪烁,有点癫,半响,他才冷冷的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的旧部给韩国造成了麻烦,我希望你能解决这个麻烦。”白亦非不急不缓的说道,同时手掌休息抬起,伴随着指尖的开启,露出了掌心一个精巧的瓶子,他就这么将其明晃晃的递到了天泽面前。

这是一道选择题。

想要出去,就得吞下这颗随时能要了他命的药丸。

天泽冷冷的盯着白亦非掌心小巧精致的药瓶,声音多了几分讥讽之意:“解决麻烦?是解决我的旧部,还是解决那个赵言?或者……你想让我成为你手中的凶器,替你清扫所有碍眼的存在?”

吞了这枚药丸,他依旧受制于白亦非,依旧没有自由。

“你可以选择拒绝,继续留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牢之中,渡过你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白亦非淡淡的说道,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天泽的胸膛剧烈起伏,贯穿身体的锁链因他的激动而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这是什么?”他做出了选择。

“一点小小的保障。”白亦非嘴角勾起,略显邪魅,声音依旧冷漠,“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每隔七日,需服一次缓解的药物,否则……便会遭受万蛊噬心之痛,那种滋味,你应该没有忘记。”

万蛊噬心……天泽眼中多了几分忌惮与暴戾,他被囚禁在此十数载,期间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其中万蛊噬心自然也是其一,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足以让人意识都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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