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有些怀疑,姐姐是不是在装病?
不过这种事情,赵言自然是不会问出口的,他打算亲自为姐姐深入检查一下,用身心去感受一番。
娥皇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长睫轻颤,却没有立刻推开,只是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一层薄红,眸光似嗔似羞地流转了一下,并未躲闪,反而轻声开口,语调带着一贯的温润:“……这么晚了,还不安分?明日还要赶路。”
难道真是娥皇?可时辰确实很晚了……
赵言心中探究的兴致愈发浓郁,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清冽的冷香,低声笑道:“就是因为明日要赶路,今夜才需好好检查一下,看看姐姐是否真的休息好了。”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方才说正事,也没见你这般不正经。”娥皇握着赵言开始胡闹的手,颇为无奈的说道。
“姐姐不放猜猜?”赵言低头凑到娥皇耳边,低声道。
若是女英,此刻要么已经咬上他的嘴唇,要么就是一边瞪他一边说“你想做什么我还不知道吗?”。
而娥皇的反应则是脸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绯色,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却并没有挣脱,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些许娇嗔:“你就知道胡闹!”
笃定娥皇无疑,可我那热情火辣的女英姐去哪了?!
赵言觉得自己今夜有必要好好审问一下娥皇,找一找女英姐的下落,他就不信逼不出来……就硬逼!
……
随着夜深,客栈走廊最后一盏灯笼也被伙计取下,而屋外的夜雨却依旧淅淅沥沥。
屋内。
颜路并未如往常般即刻歇息,他端坐在小凳上,背脊依旧挺直,双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衣料,那双总是沉静明澈的眼眸,此刻映着微弱的月光,看向静立窗边的老师,里面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似乎埋藏着许多心事。
无名走到颜路身旁,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颜路将手放上来。
颜路犹豫了一下,将微凉的小手放入老师温暖而稳定的掌中。
“你心中已有许多疑问,憋了许久,是吗?”无名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孩童故作镇定的外表,直达那颗聪慧早熟的内心,缓缓说道,“关于你的身世,关于我为何带你离开魏国,隐姓埋名……”
颜路身体微微一颤,抬起眼,终于问出了那个深藏心底的问题:“老师……我真的姓颜吗?我与魏国究竟有何关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有老师您……您真的只是无名先生吗?”
微弱的灯光落在无名的脸上,勾勒出他平静却深邃的轮廓,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颜路的手背,仿佛在传递某种力量。
“路儿。”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悠远,“你确实不姓颜,颜乃是你母族之姓……你的母亲,是昔日魏宫一位性情温婉的夫人,你的身上,流淌着魏国王室最正统的血脉。”
颜路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从最信任的老师口中得到证实,依然让他心潮剧烈翻腾,握着老师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他猜测过自己的身份或许不一般,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与魏国王室扯上关系。
无名感受到了他的震动,继续以平缓的语调说道:“当年,魏国王宫倾轧,危机暗伏,你母亲深知你留在宫中,即便能平安长大,也难逃成为权力棋子甚至牺牲品的命运……她与我有些渊源,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求我带你远离是非之地,不求显达,只求平安。”
他顿了顿,带着些许追忆,轻叹道:“至于为师曾用之名,不提也罢……你只需知道,老师曾是魏国之臣,见过那座宫廷最辉煌时的文采风流,也目睹了它日渐衰微下的暗潮汹涌与人心鬼蜮。”
魏国……他的一生都葬在那边了。
无名何曾不是对过去的一种告别,不愿再追忆过往,更不愿再与曾经扯上关系。
“老师……我想回魏国看看,祭拜一下母亲。”颜路犹豫了少许,低声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任性,可心中依旧有种本能的渴望,那是对于家以及家人的渴望。
他也想知晓自己的过去。
“想好了吗?”无名闻言并未生气,依旧温和的看着颜路,轻声询问道。
“想好了,我想去!”颜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师,点头应道,不过片刻之后,他又有些担心,“可若是我们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他不是寻常的孩童,心性早熟的他很清楚自己血脉代表的意义,一旦暴露,必然会给自己以及老师带来危险。
“未必会有危险……有些事情,本也避不开,你如今也长大了,是该回去见见你的母亲,那本也是你的根。”无名轻抚颜路的脑袋,眼神多了些许追忆,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