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西城,偏门。
这是一道平日里仅供宫庭采买、垃圾清运通行的侧门,门洞狭窄,仅容两辆马车并行,城墙在此处也有一个小小的折角,形成了视觉死角。
守将田豹亲自在此处巡查。
这位禁军统领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甲胄整齐,腰佩长剑,此刻正眉头紧锁地扫视着城头上下,这一带往日里都是后胜扶持的心腹看守,而这几日,为防万一,他亲自来此盯着。
“将军,并无异常。”副将低声禀报。
田豹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并未散去,前段时日的朝会,后胜主动请缨议和时,他就感觉不对劲,如今不安的感觉更盛,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他沉声询问道:“相国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相国府一切如常,只是傍晚时分,有几辆装载杂物的大车从后门出城,说是运往城外庄园存放。”副将回道,“守门士卒查验过,确实是些旧家具和典籍。”
田豹微微点头,目光投向城外漆黑的旷野。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
就在此时,望哨突然低呼:“将军!有情况!”
田豹猛地抬头,只见城外约二里处的官道上,陡然亮起一点火光,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很快,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
马蹄声如闷雷般传来,由远及近,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敌袭——!”田豹目眦欲裂,没有丝毫犹豫,本能驱使他拔剑怒吼,“全军戒备!弓弩手上墙!快!”
城头瞬间骚动起来,士卒奔跑,弓弦拉响,火把被纷纷点燃,将这段城墙照得如同白昼。
田豹冲到垛口前,死死盯着那条迅速逼近的火龙。
那是骑兵,人数不低于三千,清一色的银红色甲胄,马匹雄健,即便在狂奔中阵型也丝毫不乱,冲在最前方的,是一面猎猎作响的黑色大旗,旗上绣着一个银色的“赵”字。
赵国精骑!!
联军的先头部队果然已经深入齐国府邸,杀到了临淄城下,只是对方竟然以骑兵为先锋,简直不知所谓,莫非觉得骑兵就能攻城?!
“放箭——!”田豹死死的盯着冲来的骑兵,目光冷厉,挥剑下令。
数百支箭矢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朝着冲锋的骑兵阵列落下。
然而那些骑兵仿佛早有预料,在箭雨落下的瞬间,整个阵列突然向两侧散开,同时举起一面面轻便的皮盾……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一轮箭雨过后,骑兵已冲至护城河边。
田豹正待下令第二波射击,异变陡生!
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回头,只见城楼楼梯处,数十名黑衣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正与守军激烈厮杀,那些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偏门的门闸,正在被缓缓放下!
“混账!谁在开门?!”田豹看到这一幕,顿时脊背发寒,怒吼道。
一支弩箭从阴影中射出,直取他的后心。
田豹毕竟是沙场老将,生死关头本能地侧身一躲,弩箭擦着甲叶划过,带起一溜火星,他顺势滚倒在地,抬眼看去,只见相府家臣那张熟悉的脸,正从垛口后的阴影里缓缓露出,手中端着一具手弩。
“是你……后胜这个国贼!”田豹怒吼,这一刻,他想明白了一切,后胜压根没打算议和,他打算献城投降!
心中的愤怒驱使着他起身,准备领兵死战。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阴影中,一道曼妙的身影宛如鬼魅般冲向田豹,手中长剑轻颤,剑气萦绕。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