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的燕丹,那只是一条可怜虫罢了。
小船缓缓离岸,向远处驶去。
湖心小筑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
镜湖小筑内。
燕丹被念端扶回内室,躺在竹床上,双眼望着屋顶,一动不动。
念端为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喂他服下一碗汤药,才轻声道:“他的话,你听进去了?”
燕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先生觉得,他说得对?”
念端在他床边坐下,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对与错,不重要。”她轻声道,“重要的是,你还想不想活下去,想不想做点什么。”
燕丹闭上眼睛,良久,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念端没有再问,起身离开。
门外,端木蓉正悄悄探头,见师父出来,连忙缩回脑袋。
念端走到她身边,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无奈道:“又偷听?”
端木蓉捂着额头,小声嘟囔:“师父,那个人就是赵言啊?他……他好可怕。”
念端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小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可怕吗?也许吧,不过这世上,可怕的人多了,真正可怕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做那些事的时候,从不觉得自己错了。”
端木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念端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去把药煎上,燕丹的伤还需要调理。”
“哦。”端木蓉应了一声,转身跑开了。
念端独自站在小筑门口,望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镜湖,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乱世,究竟会走向何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叫赵言的年轻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推动着这个时代。
至于结果如何,只能留给后人评说了。
第290章 那可是我的手足兄弟
镜湖的夜,静谧得让人心慌。
燕丹躺在竹床上,双眼睁着,望着屋顶的茅草,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疼痛远不及心底的空洞。
他试着动了动腿。
下身传来的感觉,除了不间断的刺痛之外,空空如也,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了。
“呵……”他发出一声渗人的低笑。
燕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幼时在赵国为质的日子,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孤独,只记得每次望向北方,都盼着父王能派人来接他回去,后来他回了燕国,成了太子,却发现那个位置比他想象的更冷。
他想起太傅鞠武教他的为君之道。
他想起了自己拜师墨家巨子六指黑侠的事情。
他想起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