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你真的很善于收拢人心!”他感慨一声。
“真心换真心罢了。”赵言瞥了一眼身侧的倡后,淡淡的说道。
倡后脸色微变,双手握紧。
“贤弟刚才所言,为兄是信的……不过你人若是死了,那二十万大军难道还会为一个死人拼命吗?”郭开眼神陡然阴戾,冷冷的说道。
“拼命不至于,可我留下的暗手,让赵国在齐燕之地的布局毁于一旦还是做得到的。”赵言轻笑一声,不以为意的说道。
二人目光交织在一起,气氛一时间凝固了。
郭开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小胡子轻轻抖动,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忌惮,他知道赵言不是危言耸听之人,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早有准备。
沉默了少许。
他率先放缓语气,道:“贤弟,你我兄弟一场,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为兄也是被逼无奈,秦国十万大军陈兵边境,赵国若是不给个交代,只怕……”
“只怕秦国打进来?”赵言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淡,“大哥,你在赵国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秦国的秉性?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交代,而是一个借口,成蟜死不死在赵国,他们都会找理由东出,今日你把我交出去,明日他们就会要齐地,后日要燕地,大后日要你郭开项上人头。”
郭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大哥,你这是在与虎谋皮。”赵言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讥讽,“今日你出卖我,明日必然会有相似的手段等着你……秦国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贤弟所言,大哥自然知晓,可赵国如今需要时间去消化齐燕之地的所得,只能委屈你了!”郭开长叹一口气,一副自己也不想的姿态,仿佛一切都是形势所逼。
“其实此事大哥可以与我直说,没必要闹得这般僵!”赵言看了看郭开周围的那些甲士,缓缓说道,“尤其是这种局……这岂不是陷我于不义!传出去,天下人指不定如何评价我赵言!”
“先王待我恩重如山,临终前更是将赵国基业托付与我,我入宫闱只是想照顾她们孤儿寡母,绝无秽乱宫闱的想法……大哥,你应该是懂我的!”
我懂个屁……郭开嘴角抽搐了一下,能将与太后私通描绘的这般大义凛然,他这位贤弟的脸皮当真厚到没边,而就在他思考该如何与赵言协商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赵言的话语。
“无非是入秦为质,大哥只需明说,为了赵国基业,我岂会不应?!”
“?!”
郭开与倡后皆是面色一变,极为诧异的看着赵言,显然没想到赵言会舍得放弃到手的权力,那可是近二十万精锐的军权,以及连灭两国的战功,足以裂土封王!
赵言竟然愿意舍弃,甚至还愿意入秦为质,对方的脑子难道坏了?!
郭开的呼吸都因此沉重了几分,死死的盯着赵言,观察他的神色变化,凝声道:“贤弟当真?!”
“大哥,太后……我一直都说过,我对权力不感兴趣,只是你们一直想得太多,我以真心待你们,你们却提防、忌惮于我,既然大家相处不下去,我离去便是,大家好聚好散。”赵言仰天四十五度,长叹一声。
郭开与倡后皆是沉默了,一时间分不清赵言是说笑还是认真的,这世上还有人不贪恋权力?!
少顷。
郭开才开口询问道:“贤弟可有什么条件?”
“条件?”赵言闻言轻笑一声,反问道:“大哥觉得,我应该提什么条件?我若真想提条件,大哥和太后,又能给我什么?”
“贤弟的意思是……什么都不要?”郭开皱了皱眉,试探地问道。
赵言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旁的案几边,拿起上面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大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贤弟请说。”
“你觉得,秦国为何非要我不可?”
“自然是贤弟之才,天下无双,一年内,接连灭了齐燕两国……秦国忌惮贤弟之才,又想将贤弟收为己用,因此利用成蟜之死,将贤弟逼入秦国!”郭开摇头惋惜,缓缓说道,“可惜赵国如今自身难保,不然绝不至于让贤弟陷入此等境地!”
“那大哥觉得我到了秦国之后,会有怎样的待遇?”赵言开口追问道。
郭开闻言一愣,这个问题,他并未仔细考虑过,身为一个贪逼,他拥有的只是鼠目寸光,眼前之利胜于一切,至于日后的事情……他若是能考虑那么久,那他也就不是郭开了。
赵言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郭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锋芒,他刻意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大哥,吕不韦今年多大年纪了?!”
“这……应该已过知天命之年。”郭开闻言一愣,沉吟了少许,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