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
大司命冷艳的眸子注视着赵言,忽然开口询问道:“你真不恨他们?”
赵言闻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嘴角依旧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淡淡的说道:“恨什么?”
大司命微微皱眉,道:“郭开出卖你,太后设局要害你……你为赵国做了那么多,他们却这样对你,你心里就没有恨?!”
“恨一个人需要力气,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力气,尤其是将力气浪费在这些日后没有交际的人身上。”赵言嘴角笑意渐浓,轻声说道。
“你倒是看得透彻。”大司命轻哼一声。
“与看得透彻没关系,主要是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赵言摇了摇头,轻笑道。
大司命闻言一愣。
娥皇与惊鲵也看向了赵言。
“郭开是赵国的相国,他要保的是赵国的利益,我功高盖主,他忌惮我,很正常。”赵言语气平淡,仿佛所说的内容与自己无关,“太后是赵国的太后,她要保的是她儿子的王位,我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她除掉我,也很正常。”
“至于我为他们做了多少……那是我的选择,与他们无关!”
“我从未指望过他们感恩,也从未相信过他们的情谊。”
“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话音落下,车厢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娥皇伸手握住了赵言的手,她本就靠在赵言身边,此刻似乎想将赵言揽入怀中,轻柔的声音带着些许安抚人心的宠溺:“言弟,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赵言莫名感觉自己鸡皮疙瘩要起来,他是不是男子汉,似乎不需要靠这个来证明什么。
大司命与惊鲵沉默,二女都感觉娥皇对赵言有着什么误解!
赵言看起来很像孩子吗?!
好吧。
他有时候确实像个孩子,喜欢吃奶。
……
沿途的风景从熟悉渐渐变得陌生,从邯郸城的繁华喧嚣,到乡间的宁静安详,再到边关的荒凉肃杀,车轮碾过官道,将赵国的一切渐渐抛在身后。
五日后,车队抵达了井陉关。
这座关隘是赵国西部的门户,也是通往秦国的必经之路,关墙上,赵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关的将士们甲胄整齐,刀剑出鞘,神色凝重地望着那支缓缓驶来的车队。
赵言下了马车,站在关门前。
守关的将领快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末将张虎,见过上将军!”
赵言微微点头,目光越过他,望向关外。
关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再往西数百里,便是秦国的地界,此刻,平原上黑压压地列着无数旌旗,那是秦国的十万大军,正陈兵边境,等待着赵国的答复。
“上将军……”张虎欲言又止,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赵言收回目光,看向他,淡淡道:“开门吧。”
张虎愣住了,他抬头看向赵言,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从容的淡然。
“上将军,您……您真的要……”张虎的声音有些颤抖。
赵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虎咬了咬牙,终于转身,厉声下令:“开——关——!”
沉重的关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