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光渐斜。
……
不知过了多久。
大司命蜷缩在赵言怀里,浑身香汗淋漓,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王八蛋……”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你就会欺负我……”
赵言轻轻抚着她汗湿的发丝,低笑道:“不是你白天先挑衅我的?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我……我什么时候挑衅你了?”大司命睁开眼,那双冷艳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水光,又羞又恼,“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你就……”
“你说我‘不要命’的时候。”赵言打断她,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今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要命。”
大司命被噎得说不出话,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日的冷艳,却发现浑身软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继续窝在赵言怀里。
“你今天……见过东君大人了?”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
“嗯。”赵言没有隐瞒,“在她那儿坐了一会儿。”
“就……就坐了一会儿?”大司命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赵言竟然能忍得住。
赵言低头看她,反问道:“怎么,吃醋了?”
“谁吃醋!”大司命轻啐一口,别过脸去,“我只是……只是提醒你,东君大人可不是好糊弄的,你那些花言巧语,对她未必有用。”
“我没糊弄她。”赵言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凝声道,“我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大司命愣住了,她转头看向赵言,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平日的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真诚:“那……那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话音落下,她也是微微一愣,她怎么又问这个,明明知道赵言是个大骗子,只会耍嘴皮子,自己竟然还问……自己是坏掉了吗?!
“我说过了呀,你也是我的家人。”赵言伸手,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低声道。
家人。
这两个字,让大司命沉默了,她感觉这个词真的很远……却又如此的近。
“就会说好听的……”她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赵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色如水。
……
后半夜,月亮已经西斜,天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赵言从大司命屋内抽身离去,走出屋内的时候,衣襟还有些散乱,他站在院门口整理了一下,随手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深吸一口夜间清冷的空气,精神依旧饱满。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离天亮的时间,随后向着胡美人的院子走去。
他赵某人从来不是一个失约的人。
……
胡美人的院子,在府邸西南角,与胡夫人的院子相邻。
两座院落格局相似,都是小巧精致的格局,院中植着几株海棠,此时正值花期,在月光下开得繁盛,夜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铺了一地粉白。
院门紧闭。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院墙一侧,轻轻一跃,便翻过墙头,落地无声,身法轻盈,没有惊动任何人……阴阳家甄选,其实浪得虚名。
东皇太一:……
院中一片静谧,只有正屋的窗户,微微敞开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