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双腿下意识地摩挲,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一丝甜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言郎……”
“嗯?”
“哀家……哀家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赵言笑了笑,将她压了下去……爱不能光靠说,得靠实际行动。
……
马车内。
昌文君与昌平君正坐在一起商讨朝会的事情。
“兄长,今日之事,你怎么看?”昌文君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显然吕不韦今日为赵言站台,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昌平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放下茶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终于褪去了往日的温和,露出一丝极深的冷意。
“你怎么看?”他不答反问。
昌文君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赵言此子,很不简单。”
“何止是不简单。”昌平君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他来秦国不过两月有余,不声不响,低调得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可今日朝堂之上,他一开口,便是灭韩之策,条理分明,环环相扣……”
昌文君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兄长以为,他此策,可行否?”
“可行。”昌平君答得毫不犹豫,“正因为可行,才可怕。”
“韩国地处四战之地,与秦、魏、楚、赵四国接壤,这些年能在夹缝中生存,靠的就是各国的互相制衡,一旦秦国率先动手,以雷霆之势拿下韩国,其余各国根本来不及反应。”
“待他们回过神来,韩国已是秦地,届时楚国的北境门户大开,秦军随时可以南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赵言这一刀,看似砍在韩国,实则砍在楚国。”
昌文君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当然明白昌平君的意思……他们虽是秦国臣子,但根在楚国,这些年在秦国苦心经营,为的不仅是自身富贵,更是为楚国留一条后路。
一旦韩国被灭,秦国的兵锋直指中原,楚国的缓冲地带就没了。
到那时,楚国将直面秦国的威胁,而他们这些楚系官员在秦国的处境,也将变得微妙起来。
“兄长打算如何应对?”昌文君忍不住询问道,毕竟昌平君可是他们的带头大哥。
昌平君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以为,我担心的只是韩国被灭?”
昌文君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
“兄长的意思是……”
“赵言。”昌平君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道,“他才是最大的威胁……灭韩之策,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提出这个计策的人!”
“他才二十岁,便有此等心计城府,假以时日,必成大患……更准确的说,他已经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了!”
昌文君皱了皱眉头,旋即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兄长是说……相国之位?”
昌平君没有否认。
昌文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兄长在秦国经营二十余年,根基深厚,吕不韦在位时,尚且动不了兄长,何况一个初来乍到的赵言?”
“他今日在朝堂上说得再好,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要灭韩,还得靠秦国的兵、秦国的将、秦国的粮,这些,他赵言有吗?”
“他没有。”昌平君接口道,“但他有吕不韦。”
昌文君一怔。
昌平君缓缓吐出一口气浊气,继续道:“今日朝堂上,你没看见吗?吕不韦亲自为他站台,当众表态说‘灭韩之策,是老夫与太傅商议之后共同拟定’……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把赵言拉进了他的派系,是在告诉所有人,赵言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