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想躲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任由他捧着,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不会伤害韩非,也不会伤害你的家人。”赵言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秦国要的是韩国的土地,不是韩国人的命……只要他们不反抗,我不会动他们分毫。”
“骗人!”红莲哽咽着,“你上次也这样说,结果齐国……”
“齐王是病死的,与我无关,他本就是病入膏肓了。”赵言打断她,目光坦荡,“红莲,我不是杀人狂魔,我要的是天下太平,不是血流成河。”
红莲咬着唇,不说话了。
她怕。
怕万一,怕意外,怕那些她控制不了的事情发生。
“我哥哥……”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祈求,“我哥哥他……”
“韩非是聪明人。”赵言的声音温柔了几分,“他知道该怎么做,我会给他留时间,让他把该带走的人都带走,让他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
“真的?”红莲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满眼都是不安与期待。
赵言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红莲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双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言……”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答应我,不要伤害我哥哥,不要伤害父王……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赵言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红莲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那些在韩国时不敢流的泪,那些在邯郸时不敢想的怕,那些在咸阳时不敢问的话,此刻全都化作泪水,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韩国要亡了?哭哥哥要受苦了?还是哭自己为什么偏偏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
或许都有,或许都不是。
她只是觉得好累,好怕,好委屈。
赵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他知道,这个倔强的小公主憋了太久了,从韩国到邯郸,从邯郸到咸阳,她一直在忍,一直在装,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可她知道怕。
怕哥哥出事,怕国家灭亡,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红莲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她靠在赵言怀里,浑身软得像一团棉花,连站都站不稳了。
赵言低头看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可怜巴巴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哭够了?”他轻声问。
红莲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闷声道:“没哭够。”
赵言失笑,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在案后的软榻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红莲没有挣扎,乖乖地窝在他胸口,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猫,蜷缩着,安静着。
“赵言。”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沙沙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嗯。”
“你说……我哥哥会不会恨我?”
赵言微微一怔,低头看她。
红莲没有抬头,只是盯着他衣襟上的纹路,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跟着你走了,从韩国到邯郸,从邯郸到咸阳……他们都说我是人质,可我知道,我不是,我是自己愿意来的。”
“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跟着你,可我哥哥呢?他把我托付给你,是希望我能过得好,可现在我看着你要去打他的国家,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