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红莲,你看着我。”
红莲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对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韩非把你托付给我,不是让你替韩国做什么,是让你替自己活着。”赵言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像是刻进了她心里,“他知道韩国撑不了多久,知道自己的路不好走,所以他不想你也走那条路。”
“他把你送走,不是让你当人质,是让你当他的退路。”
红莲怔住了。
“你是韩非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之一。”赵言抬手,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只要你过得好,他就没有后顾之忧……若是为了韩国的事跟他一起困在那里,那才是真正让他为难。”
红莲咬着唇,泪水又涌了上来。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明白了哥哥为什么非要她跟着赵言走,明白了紫女姐姐为什么说“走了也好”,明白了卫庄那个冰块脸为什么难得地没有反对。
他们都知道,韩国要亡了。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我好没用……”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谁说你没用?”赵言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轻声安抚道,“你是他们的希望,是韩国的未来……待一切事了,我会带你回新郑看看的,到时,你会看到一个崭新的新郑,一个人人都安居乐业的韩国!”
“真的?”红莲知道赵言在骗她,可她此刻也希望对方骗她。
现实总是残酷得让人想要逃避。
“真的!”赵言很郑重地说道。
……
夜色如墨,新郑王宫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自从明珠夫人有孕的消息传开之后,这座曾经夜夜笙歌的深宫,便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的机关,连宫人行走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动什么。
甚至就连韩王安,也在最初的狂喜之后,渐渐变得沉默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个孩子落地,等谜底揭晓……是男是女,此事将决定韩国接下来是走向一场夺嫡的风暴,还是继续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平静。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软榻上那道慵懒的身影。
明珠夫人斜倚在靠枕上,一袭深紫色的薄纱长裙松松垮垮地覆在身上,遮不住日渐隆起的腹部,也遮不住那份孕中特有的丰腴与美艳。
她的长发散落,如墨瀑般铺在榻上,衬得那张妖娆的面容愈发妩媚,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一下一下地抚着,狭长的眸子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步入。
白亦非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血色锦袍,苍白的面容在烛火下泛着近乎妖异的光泽,红唇如血,棱角分明,只是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此刻多了一丝极淡的情绪。
他在榻边站定,垂眸看着榻上的女子。
“表哥来了。”明珠夫人没有抬头,声音慵懒,带着几分孕中特有的娇软,“坐吧,站着做什么?”
白亦非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倒是沉得住气。”
“不然呢?”明珠夫人轻笑一声,终于抬起眼帘,那双眼眸里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白亦非的身影,“哭天喊地?寻死觅活?那可不是我的做派。”
她顿了顿,伸手拿起榻边小几上的玉杯,抿了一口杯中暗红色的液体,那是白亦非命人送来的补药,可安胎。
“朝堂上,如今愈发不安定了。”白亦非淡淡地说道。
“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就能让整个韩国朝堂坐立不安……表哥你说,这孩子若是男孩,那些人是会拥立他,还是会杀了他?”明珠夫人美眸微抬,眼底之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低声说道。
白亦非神色不变,淡漠的注视着明珠夫人,道:“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