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大司命忽然睁开眼,那双冷艳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赵言,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昨夜……一直待在东君大人的屋内?”
“嗯,我想给东君一个孩子,你要不要?”赵言闻言,微微点头,随后反问道。
大司命的瞳孔微微一缩,那张冷艳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神态,随即被她压了下去,她别过脸去,冷哼一声:“谁要给你生孩子?少做梦。”
“那我给别人吧。”赵言点了点头,顺着大司命的话语说道。
大司命呼吸一窒,旋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艳的眸子瞪了一眼赵言,毕竟孩子的事情,她要不要是一回事,赵言给不给又是另一回事。
“你——”她想说些什么,却陡然发现自己又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什么?
说“你不许给别人”?
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想要吗?
何况以她的身份,也不适合说这种话,东君大人都没管住赵言,她凭什么管得住。
她咬了咬唇,别过脸去,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随你。”
赵言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那绷紧的下颌线,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每日逗逗大司命也挺有趣的,这女人永远是这样,明明在意得要死,嘴上却偏要逞强。
“生气了?”他轻声问道。
“没有。”大司命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谁都能听出那冷淡之下的赌气。
赵言却并没有继续调侃对方,他开始闭目养神。
“……王八蛋!”大司命看着赵言闭上了双眼,顿时眼睛都红了几分,赵言这狗东西永远都在欺负她,最关键,欺负完都不知道哄哄她。
她是阴阳家的大司命,可不是紫兰轩那种地方的女子!
可任由赵言欺辱!
这一刻的大司命很气,不过最终也只是气了一下。
……
章台殿依旧巍峨,十二根铜柱撑起穹顶,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殿门大开,内侍们垂首分立两侧,见赵言走来,纷纷躬身行礼。
赵言跨入殿内,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最后落在高台上那道玄色身影上。
嬴政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深衣,腰悬长剑,发丝高束,整个人看起来比数月前又成熟了几分,眉宇间的锐意愈发明显,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盖聂持剑立于一侧,护卫嬴政安危。
吕不韦坐在殿侧,一袭相国袍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那双老辣的眼睛落在赵言身上,带着几分欣赏之色,显然韩国之行,赵言的表现让吕不韦很满意。
“臣赵言,参见大王。”赵言在殿中站定,拱手作揖,声音沉稳。
嬴政微微抬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太傅免礼,赐座。”
内侍搬来坐席,设于吕不韦对面。
赵言落座,姿态从容,目光与吕不韦对视一瞬,便转向嬴政。
“太傅此行辛苦了。”嬴政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高位者特有的分量,“灭韩一战,兵不血刃,城不血锋,太傅之功,寡人已阅军报。”
“大王谬赞。”赵言微微垂首,谦逊道,“此战能成,非臣一人之功,赖大王运筹帷幄,赖相国大人后方调度,赖三军将士用命。”
“太傅不必过谦。”吕不韦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老夫在咸阳看了数月,太傅在韩地的一举一动,老夫都看在眼里,以韩国为试点,缓步推行秦法,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些谋划,不是谁都能想出来的。”
赵言微微侧身,对着吕不韦拱手一礼:“相国大人过誉。”
吕不韦微微一笑,并未再说什么,以上那几句话,只是对赵言的功绩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