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卢西安下意识道歉的时候,对面那个医生的眼睛已经亮了,口音带着一股很明显的新大陆味道。
“华生先生?”
“您是……”
“乔治·迈诺特。”年轻医生伸出手来,“塞拉的主治医生,哈佛大学医学院毕业的。”
“幸会。”卢西安跟他握了手。
“不用客气。”迈诺特笑了一下,“其实您一进医院我就认出来了,探案集的作者嘛,护士站的姑娘们都在看。”
“谢谢大家捧场。”
“您太自谦了,是真的好看,”迈诺特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把病历卡翻到某一页看了一眼,然后又合上,“华生先生是来看塞拉的对吧?温德尔跟我提过晚会的活动,不过说真的我一开始没想到志愿者会是您本人。”
“只是碰巧。”
“碰巧也好啊!”迈诺特语气忽然沉了一点,“说实在的,我行医到现在见过的恶性贫血病例不算少,但全部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的患者,像塞拉这种年龄从文献上来说存在极罕见的先天性类型,但我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咕噜声。
灰发青年只是站在走廊里看看窗外灰白色的伦敦天空,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塞拉那孩子精神状态一直不错。”迈诺特像是要给这段沉默找一个出口,“说实话,我觉得跟您的探案集有点关系。”
“她在引用我写的天气。”
“对。”迈诺特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紧张,“华生先生来了的话,那么福尔摩斯小姐是不是也——”
“也来了。”
“真的?!”
迈诺特的表情瞬间从医生变成了读者,切换速度之快让卢西安怀疑探案集的读者群是不是已经渗透到了整个世界的医疗系统之中。
“那我可得赶紧通知太平间的管理员把锁——”
“不需要。”
夏洛特从一楼东翼的楼梯口走了出来,随后在两人身前站定,青蓝色的眼睛扫了迈诺特一眼。
“谋杀导致的死亡案例才在我的关注范围内,太平间里的尸体如果不涉及非自然死亡,对我来说和空气中多一个二氧化碳分子没有区别。”
迈诺特张了张嘴。
“而且顺带一提。”夏洛特把棒棒糖含在嘴里转了半圈,“圣玛丽医院太平间用的是标准锁,防盗等级相当于往门上贴了一张写着‘请进’的便利贴,就算换了也没用。”
“我只是开个玩笑。”
“笑话的构成逻辑是预期偏差,你的预期偏差建立在对我的行为模式的错误假设上,因此不成立,不构成笑话。”
迈诺特的嘴彻底合上了,他转头看了卢西安一眼,卢西安对此报以一个非常平静的微笑。
“福尔摩斯小姐。”迈诺特重新鼓起了勇气,“那您今天来圣玛丽医院是为了什么?”
“药房在二楼东翼。”夏洛特面无表情,存药清单的时效性验证。
“药房啊……”迈诺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我还以为您会和一起来的华生先生探望塞拉。”
“金鱼去看谁和我无关。”
迈诺特看了看夏洛特,又看了看卢西安,然后以一种微妙的表情把到嘴边的某句话咽了回去。
“迈诺特医生。”卢西安觉得该适时转移话题了,“塞拉的精神状态比我预想的好很多,这对情人节的活动来说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