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巴黎到伦敦,从记者到交换生,从校外采访到校内同班,这条路径的跨度太大了,大到需要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才能解释。
而最充分的理由通常是最简单的那个。
玛丽把药箱又换回了右手。
表情依然完美。
笑容依然温和。
走过那群聊天的学生时,金色的波浪长发在肩膀上轻轻晃了一下,一切都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善良柔弱医学院女生没有任何区别。
Leblanc是法语里的白色。
柯基的灰色,和福尔摩斯的银色,现在又多了一个白色。
三者都是冷色调。
而自己是暖色调的金色。
因此玛丽的左手在药箱把手上多收了一分力。
……
中午十二点。
食堂的气息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碗碟的碰撞声、排队时的低语声、以及远处厨房锅铲翻炒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大学食堂最标准的午间交响乐。
玛丽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烤牛肉,土豆泥,一碟酸黄瓜。
和以前点的一样。
玛丽拿起刀叉,很自然地切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目光从窗户扫过食堂的全景,这是一个完全正常的动作。
任何一个坐在窗边的人都会在吃饭的间隙看一眼周围的环境。
没有灰色的头发。
玛丽收回视线,继续切牛肉。
说起来土豆泥今天比上学期做得稍微好了一点,淀粉的糊化程度更均匀了,大概是食堂换了厨师,这是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观察,但她还是在心里记了一笔。
因为以前柯基每次吃食堂的土豆泥都会皱一下眉——
不。
玛丽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摩斯坦小姐吃的和上学期一样呢。”
旁边桌子的一个医学院女同学笑着搭话。
“习惯了。”玛丽回以让人觉得温暖但无法靠得更近的微笑。
“说起来,你听说了吗?文学院来了个法国转学生——”
“嗯,听说了。”
“而且据说是L先生的学伴呢!基汀院长亲自安排的!”
玛丽的刀在牛肉表面停了一瞬间,然后继续切下去了。
“是吗。”
“对啊!同桌!就坐在L先生旁边!而且好像还是那个上学期L先生旁边一直空着的位置!”
玛丽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依旧是标准的礼貌。